第45章 偷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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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几日仍然留在春香楼,想回去,又不知如何放下个台阶自己下去。

死太监,过来给她好好道个歉不行吗?云画越想越气。

司马初浮这几日,也不在沈园中。

他实在意外,南遇枫如今崇尚道家,居然迷上了修炼灵丹妙药来祈求身体强健,更是不惜建都不久就做出如此劳民伤财的事情。

若是真的有效,瑜王如今还是那副模样吗?

只不过,道士的无稽之谈,倒让龙椅上那个人深信不疑,觉得司马初浮尚存于世,而且逃去了江南。

若不是当时暗影来得及时,猝不及防的司马初浮,占不了什么上风。

后山的一处灵池温泉,是疗养解伤的天然地处。

暗影小心翼翼地将司马初浮的中衣褪下,经过几日调养,稍有好转,仍然还是一片血肉模糊,只能换上新的白纱布裹着伤口。

所派的杀手皆忠心耿耿,不过最后还是惨死于暗影的刀下,不过杀手所配之刀,司马初浮还是能辨认的出来,那是南家军所镇北疆时的旗帜,图案赫然也刻在他们刀上。

只不过暗影终究比他们强了不止一点。

他后背被偷袭划了一刀,伤口较深,而且刀里还藏着噬骨毒,伤口不见愈合反而日见恶化。

尽管暗影用上药来缓解,可效果甚微,他们知道,始终抿唇未言的公子,该是有多疼,只见冷汗从额间滴落,不见哼鸣一声。

司马初浮此伤,些许有人能治,可是他伤的原因,却不能透露一丝,好在灵池温泉可以压制他伤口的恶化,这几日衣食住行,皆是暗影所照顾着。

“公子,这是刚熬好的药,先喝点吧。”

司马初浮微微抬头,后背的伤让他难于动弹,仍然淡然地向后挥挥手,“不用,普通的药无效,还是慢慢养着吧。”

“可是,可是您的伤。”暗影走上前,站在司马初浮身后,虽然知道普通药药效甚微,也好过他不进药石强的多。

“我好像记得,你叫贺起?”司马初浮微微扭头看着他面前的药道。

他立马回答:“卑职叫吴冉。”

司马初浮干涸的唇动了动,看着吴冉焦虑的样子,勉勉强强端起碗喝了几口,就当是润润嘴了,药味的苦涩似乎自己已经失去了味觉,怎么也尝不出。

他放下碗起身,自己不是泡着,就是坐着,躺着对他来说是件奢侈的事。

他仍然好奇着,云画是否重新回沈园住了,好几天了,应该受不住吧,如今司马初浮也算是懂得不能平躺而眠有多么难受。

只可惜,自己这样,大概没有一个月,好不起来。

贺起吴冉一直留在姑苏留意着司马初浮的一举一动,听从宁浩差遣,他们就在这里居住,不过他们动手能力很强,建个屋子也不在话下。

这眼灵泉就是在当时司马初浮伤重之时,暗影带着他过来的。

“公子,公子,”贺起急匆匆地从屋外跑进来,“宁大人,终于回来了。”

司马初浮还没有回过神,外衣还来不及穿上,宁浩几人就进了屋。

许久未见,宁浩脸上多了几丝苍老之意。

宁浩看着中衣都未来得及拢整的司马初浮,眼里尽是担心,“皇上,你可还好。”

司马初浮眼底的潮湿很快抚平,“一路表叔许是吓着了,小伤,不碍事。”

宁浩看着一旁还有半碗的药,心疼道:“在那耽误了太长时间,知道你已恢复却迟迟无法赶回,正准备回姑苏,竟是闻得你遇刺的消息,皇上你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,这里怕是危险。”

“不必……叫我皇上。”司马初浮语气有些凝噎在喉。

自己如今是什么,亡国之人,早就已死之人。

宁浩叹口气,都是自己没能守好他,“都是表叔不好,公子,你的伤我听说了,我……”

“南疆那边,如何?”

比起身上的伤,他更在意亡国之痛,实在是太无助,太无力的那段日子。

宁浩眼神忽凝,看着司马初浮不经意地把玩着自己带来的放在一旁的剑,想抽离剑鞘,却略带吃力,“公子放心,如今先离开此处,此地不宜久留啊。”

“无碍,反正人已被处理好了,且静观其变。”司马初浮的眉头微蹙了一下,脸上仍然不显喜怒。

突然小屋外传来清脆的铃铛声,声声逼近,司马初浮很快向门外望去,看着一位身着青衣,身佩银铃的女子轻快的走了进来,他只着白色中衣,实在不宜,正准备扭身回避,不料女子倒是先开了口。

“干什么呀,我都没怎么样,慌啥?”

司马初浮镇定下来,将不解的目光悉数落在宁浩身上。

“表叔这是……”

“我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小医女,遇到了宁大人,想着兴许我可以治你的病,就来了。”

女子略显素净的脸上带着笑意,朝着宁浩微微使了一下眼色,宁浩若有所悟,朝着司马初浮轻轻道:“的确,这、这姑娘……”

“我叫青禾,叫我小青就好。”女子抢着答道。

眉目含春的青禾低下头,解下挂在自己腰间的小袋子,里面她带了一些药粉,走上前,十分不客气道:“坐下来。”

司马初浮愣了下,端直坐下。

“脱了。”青禾一边挑选着小袋子里的几瓶药粉和药酒,有治疗不同的部位,垂眼漫不经心答道。

司马初浮鄙夷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快点啊,怎么还摆你那皇帝架子,不然怎么给你治,不让我看就算了。”青禾选好药粉眸子正好和他冰冷的眸子对上,不过自己却不是什么善茬,没耐心慢慢说清楚话。

司马初浮褪下上衣,露出他才包扎好的后背,青禾只是稍微看了看,便啧啧两声,“瞧着是有些严重。”

“青……小青姑娘,公子的伤能尽快好起来吗?”宁浩上前,关切道。

青禾冷呵了一声,也不看看她是谁,她医术可不是盖的。

她看了看屋内四周,又在刚才打量了一下外头的灵池,“药我可以开,不过谁去抓药呢?”

看见两位暗影立马表态,青禾也不在嘲讽什么了,救人就是。

司马初浮闭目,静静让青禾替自己上药,青禾先用烧红的小刀划开他有些愈合的伤口,再将毒血块挖出,全程她不言,倒是认真,只不过一旁的宁浩等人倒是吓得不行,青禾只能将众人赶了出去。

“行了。”青禾将纱布缠好,擦了擦她小脸上沁出的细汗。

司马初浮眸子顿时睁开,双手整好中衣,“多谢姑娘。”

“别,”她举手,“还要反反复复好几次呢,这毒还挺麻烦的,你晚上应该不好受。”

全程的剃肉都不及他一直的疑惑,他终于开了口,“敢问姑娘是哪里人,是如何知道我的事。”

他的事情,他受了伤,以及如何结识宁浩,这前前后后,实在诡异,是否其中,暗藏玄机和阴谋?

青禾将腮边两缕发丝向后拂,眼里满是随意,“哦,那个,我是平南国来的小民,来这就是寻个亲戚,正巧宁大人在路上救了我,又知道我擅于医术,便把事情告诉了我,放心吧,我如今也不会和谁说的。”

司马初浮的疑惑她才不想解释,懒得搭理,提着小药包走了出去。

“你去哪里?”

青禾站定,无奈叹口气,“外面天都黑了,我当然是去找个客栈住了,本姑娘还忙着找亲戚,下次见了再说吧。”

她大步跨出门槛,提起自己的包袱离去。

那阵清脆的银铃声渐远,司马初浮才沉沉叹口气,将手肘置于桌上,轻轻扣了一声。

他眼前又浮现起她腰间的一串银铃的式样,眼底疑虑横生。

云画这几日实在是累,眼睛也熬得通红,这几日除了编写菜谱,在厨房帮着一起,实在整个人提不起劲。

“小云呀,你相公这几日怎么没有来了?”

她手中还带着一点胡椒碎沫子,手背轻轻划过鼻尖擦汗后,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。

“不知道,”她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,“估计在哪里玩的开心吧。”

“瞧你,这几日状态还挺差的,小两口吵架啦?”

云画的心情全部暴露在脸上,不想掩饰,她继续低头,将蒸好的土豆装入皿中,用调羹按烂,手却十分无力,土豆泥在她手中也不轻松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,一提起他,就开始这样。

真的是,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她,之前不是老缠着她吗,说句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有那么难吗?

她叹口气。

“云画,这毯子,给你,”即将打烊之际,言寿将藏于柜子里的素色毯子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,“你盖这个吧。”

他知道,这几日怎么劝她,云画就是要留在店中,他虽然不知道究竟何事让云画这几日愁思苦展,但是他仍然还是一如既往地,将一点点对她崇敬的心思放进心里。

云画看着言寿手中的毯子,顿时展开笑颜,“谢谢你呀小言同学,这段时间你也挺累的。”

言寿又垂下头,“没、没事,还、还行。”

云画摸了摸这细腻的毯子,知道是心思细腻的言寿给她夜里披着的,她在绣花上指尖多停留了一下,才依依不舍地撤了手。

“谢谢,不过,我可能用不上了,我收拾东西这就回去了,以后不在店里歇息了。”

言寿嘴微微张开,又将毯子轻轻拢了拢,“也是,你一直在这里睡着实在不好,挺好的,挺好的。”

云画转身收拾了一下,一边解释着,“我担心小凡这么久没看见我要哭闹了,还有那个……”

她不说话了,动作也僵硬了一下。

云画抱着收拾好的东西,看着愣在一旁的言寿,“不早了,早点回去休息吧,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呀,这毯子的花纹真好看。”

“没事的,你早些回去吧。”言寿声音渐弱,向云画礼貌地笑着。

直到云画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,言寿才有点回过神来。

林红站的有些发麻的腿,终于向他走去。

“言大哥,这毯子真好看,能不能送给我呀。”

她笑容中含着微乎其微的苦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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