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桃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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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摔不要紧,重要的是,她居然不偏不倚向沈仝身上砸去,背后一凉,原是已经靠在了他身前,被他牢牢托住。

云画的棍子手一软直接落地,这个姿势,看着大家实在迷。

“你没事吧。”头顶上的男子又是如此温柔关怀道。

云画很快挣扎着起身,转移话题道:“春日蛇虫多也是有的,这里许是有些不安全,格外公子还是另找其他空地饮酒吧。”

“多谢姑娘出手相救,姑娘果然是无惧无畏。”沈仝继续道。

拍马屁,这男子怎么如此爱拍马屁。云画有些诧异,刚刚自己不是还在那边被虫子吓得上蹿下跳了吗?

“没什么我先走了,沈公子你们好好玩,我先回去了。”云画没来得及等人回复,飞快逃离大家的视线。

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,她去讨了杯酒喝。实在是多余的在那里。而且,又遇上了沈仝,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,可是云画也有自知之明,是不敢去招惹那些人的。做好自己就可以了。

头顶有几只布谷鸟在叫着,她又朝着前头走了几步,附近的山不多,这座山算附近较为出众的了。悬挂在枝叶上的雨水啪唧掉落在地,淋在打落的花瓣上,她看着满眼甚是欣喜,实在美景。

她才慢慢意识到一个问题,是不是狗蛋不见了?不知在何时,狗蛋已经消失在她眼前,怪不得一时半刻如此清净。

这山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豺狼虎豹的,云画看着四下无人,才发现自己已经越走越远,自己都有些迷了路。

今晨下了雨,如今天色有变,蚯蚓频出,云画凭着生活常识,很快知道马上就要下雨了。只是,叫喊了许久,也没有看见狗蛋的身影。

这人,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!虽然云画也觉得,可能自己一时半会心大到忽略他,可是他也不能跑丢了呀,现下要下雨,可如何是好。

“请问,有没有看见一个大概这么高的男子,看起来傻傻的?”云画好不容易找到个人询问,可依然无果。希望瞬间落空。

春雨就是如此突然,不像夏雨,突然绵密如细沙的雨浇下来,让云画有些手足无措。

不管怎么说,好歹这个人也认识这么久了,就算是个傻子也会在意的,养条狗都有感情在,雨水浇在她脸上,碎发紧贴着额间,她开始有些着急,这个人要是找不到娘子,会不会哭呢?

“狗蛋,狗蛋。”她不管是否有人在旁,此刻,她也不管那么多了。

一颗乱石随着雨水冲刷居然滚落下来,虽然只有个南瓜大小,却还是不偏不倚砸中了云画的脚,等到她发现挪开,左脚绣花鞋上早已被血水透湿,她能感受到大脚趾此时在火辣辣的疼。

蹲下来检查一番,云画狼狈不堪的样子旁边也没有一个人在,哪怕有个人看见了,过来嘘寒问暖一下也好,可是,没有人。

听见远处有人正在呼唤娘子,云画瞬间来了精神,她起身朝声音方向走着,最后看见了小屋门口正在避雨的夫妻。终究失望。

雨也不大,她还是可以继续走的,进去避雨实在太尴尬了,人家小两口抱在一起,自己站在旁边,终究大煞风景。

这次,她又听见了有人喊着娘子,循声望去,她真的看见了狗蛋,一只手举着油纸伞,一只手别在背后,朝她这边跑来。

“娘,娘子……”狗蛋跑上前,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雨丝,“你在……这里呀。”

云画走进伞中,不满地埋怨,“你去哪里了,还有,这伞是哪里来的?”

“这个,是个老人家送给我的,他可好了。”狗蛋咧开嘴笑道。

“老人家?你刚刚去哪里了?”云画疑惑的双眼对上狗蛋一双澄澈透亮的双眼,“那个老人家又和你说什么了。”

狗蛋突然嘿嘿一笑,叫云画举着伞,自己则神秘兮兮地慢慢冲背后掏出一个东西。

是个花环。

还是桃花枝的。

“你哪里来的,还有,为什么是桃花?”云画虽然有些激动,但还是掩饰住喜色。

狗蛋眉毛轻挑了一下,“我不是听见你说桃花吗,你又过生辰,可是我又不知道哪个是桃花,问了很多人,最后是个老人家告诉我的,就在前面有几棵树,都是他种的,然后他就教我做了个花环,怎么样,好不好看?”

桃花粉嫩的颜色再配上她一身明黄实在赏心悦目,云画装作满不在意道:“就那样吧,一般般。”

实际内心激动地要死,她最喜欢桃花了,可自己,偏偏没有桃花运。

“娘子我给你戴头上吧。”狗蛋举起花环准备往她头上放。

还没有等到云画开口拒绝,已经戴上了她的脑袋,虽然没有镜子,她却满心觉得不错,想不到狗蛋竟是唯一送她生日礼物的人,还是她喜欢的桃花,只不过自己刚刚随便吟了一句。

狗蛋突然将脸凑近,仔细端详着云画放大的双眸,“娘子你怎么突然脸红了?”

“没有啊,”她偏过头,“热、热的。”

云画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,心跳的极快,尤其是,狗蛋凑近的时候。

要怪只能怪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,眉眼实在好看,妥妥小说里清纯系男主嘛。

“回去吧,都下雨了。”云画转移话题道。

“娘子,你鞋子上怎么有血,你怎么受伤了?”狗蛋一低头就看见她鞋子上的鲜红,被雨水打湿后晕染得更开了。

云画飞速一转的脑子想着,要是说在焦急地寻找他伤着了,未免有些尴尬,转念道:“我、我刚才一个人玩得开心呢,蹦蹦跳跳,不、不小心摔了。”

那么讨厌烦人的人,她才不会去关心他,担心他,寻找他的!

狗蛋手在空中无实物比划表演着,嘴里不停念着怎么办怎么办,其实一点小伤,她早没感觉了,血也早止住了。她正想开口说无事,狗蛋的举动却让她感到意外。

“娘子,我背你下山。”

见狗蛋做下蹲样子,云画撑着伞蹲在一旁,其实,大可不必的。

她也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傻瓜能有这份心。她咬咬牙,其实还是怕狗蛋背不动自己,很意外的是,狗蛋居然背得稳稳的,此时此刻,青山绿水,和风细雨,两人一伞,这场景应该是极美的。

她心里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
你为什么是傻子。

可是,你又为什么那么好。

一路无言,狗蛋一路背着,直到平地云画才有些羞耻地叫他放她下来。

雨已停,石板路上仍然带着水迹。

街上叫卖青团的小贩生意极好,入乡随俗云画也去买了几颗。

看着狗蛋天真无邪的脸,正在啃着刚刚哀求云画给他买的糖葫芦,云画才知道,原来好几次他盯着看,是真的很想尝一次。

虽然她头上的桃花环因为在背着她下山的时候从头上滑落,可是她并没有叫狗蛋放她下来,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

狗蛋有这份心,云画已经是很欣慰了。

由于张氏药铺离街上较近,云画决定去处理一下伤口,顺便……

看望一下,那个小女孩。

张顺成给云画上了药,小心地拿纱布缠起她受伤的大脚趾,由于同村熟识,张何氏忙活完客人抓药的事,就直接给云画递上一双干净的绣花鞋。

“云姑娘,快穿上,这双较大,应该不会硌着伤口。”张何氏递上前。

“不用了谢谢。”云画想继续穿着原来的鞋子,不料盛情难却的夫妻两人硬是让她收下。

“都这么熟的邻居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
云画俯身致谢,换上鞋子,又忍不住问道:“对了,之前那个小女孩呢?”

“她呀,”张何氏笑着,几道不太明显的皱纹挤在一起,“人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了,我刚刚就是让她去买双鞋子来的,现在应该在前台一起学着抓药呢。”

云画得知她无恙,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
“对了,”云画急忙问,“张大哥你知道,这有什么中药对脑子有好处的,你们也知道,狗蛋那样子……”

虽然说,这个应该先天的缺陷没办法治好,可是云画还是心存幻想,想着哪怕他能再正常一点,该多好。

不过想想,自己是他谁,怎么会那么上心他的事情。她多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,实在煎熬。

狗蛋在云画上药完就走出去了,虽然这只是细微的小伤,可是他居然想着,给娘子买点药,就可以好起来。

他走到门口,看着药铺上形形色色的抽屉,写着不同的药名,他也不晓得,哪一种可以治。

“客官,你有药方吗,抓啥药?”前台男子忙着手头的活,突然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人。

“请问,有那种,受伤了吃了可以治疗的药吗?”狗蛋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药味,信任地走上前,单纯地以为,药可以包治百病。

徒弟的背后还站着一名女子,正在举着小秤砣背对着两人称取药材,药被包好后,她正想转过身,不料男子的声音吸引了她。

她定睛一看,翻了手中的秤。

“哥……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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