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顾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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疑惑和尖叫中,她突然渐渐理清了思路。

狗蛋这几日,生病也是她照顾着,他们几个人衣食住行,一部分是用换来的钱买的,极大部分都是舒宛心自己资助的,一个人,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对他们这么好吧,虽然说,好人就在身边,也不会有如此好的好人吧?难道是,看着云画太可怜?

她还是坚信着,这个房东不一般,居然能打起狗蛋的主意,也是嘛,守寡孤独,可是,可是狗蛋不一样呀,他啥也不懂呀?狗蛋虽然傻,可是好歹也是个男人。

“罢了罢了,与我和干,我应该开心才是。”云画突然仰起头,继续赶往酒楼。

姑苏说大不大,街上的人一个个走过,倒是有不少男女挽着手一起逛着街。果然,虐狗的地点时间都是随时的,穿越来还是能虐狗。她继续左顾右盼着,还好今日起得早,还不着急,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人会去酒楼吃饭的。

突然前面有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走过来,云画终于能大饱眼福,这种纯中国风的婚礼正是现代流行着的,她做梦都想穿上这凤冠霞帔,被人用八抬大轿娶进家门。

“这不是云画嘛,你怎么今日也到街上来了?”邻居赵大娘叫住了看着发愣的她。

云画这才仔细看了叫她的人,回过神,“赵大娘啊,我这不是逛街,我是要去工作的。这不,看见街上迎亲,就站边上看了一会……”

“工作?我还没问过,是什么,别人家的丫鬟?”

“是……是厨子。”云画有些难为情道。

“哎呀呀,女子嘛,有了相公,就要在家里耕田织布,好好的出去抛头露面干什么,家里都不顾了?”另一个大妈正是那日和大家一起寻找狗蛋的张大妈,“我十六岁就被安排了亲事,婚后更是在家里尽心尽力服侍那一家子,丫头你怎么就不好好在家啊。”

“不是……我没有相公也没有孩子,张大妈,我之前也说了,我们是逃难出来的,遇见了他,脑子有点不行,非要拉着我,我甩也甩不掉。”云画急得直跺脚。她一直就很不喜欢老人家在面前数落她,现在是,以前的人也是,怎么就想着怎么催婚,结婚后要干什么,果然是代代相传的习俗,无论哪里,老人家总是有很多这种思想,她就都遇上了。

“那我还看着你们的孩子了,你们还一起住了,我路过了之前,不过呀,你还是不要住——”

“张大妈,我说了,我是逃难的,那个孩子也是我路上捡的,和我没关系。”云画心头一梗,感觉身子都麻木了。

“让开让开,懂不懂让路的,没看见我们过来吗?”媒婆冲到前面把人推到一边。

赵大娘突然指着前面的队伍,“那里好像有个傻子。”

“对对对就是他,”赵大娘激动地要跳起来,“这个人前段日子还掉进河里了,我说云姑娘呀——”她偏过头想告诉她,没想到云画已经跑到路边,走进将狗蛋扶了起来。

狗蛋因为好奇,就直接站在路中间看着队伍一点点朝自己走过来,脑袋疑惑得摇来摇去,实在不明白是什么仪式,媒婆看见直接跑到队伍前面把他恶狠狠地推开。他的手也在地上直接擦破了皮。鲜血直渗。

“狗蛋!”云画急忙把他扶起来,走到角落,也跟不上旁边路人的眼光了,“怎么样啊?”

狗蛋看着手掌,淡淡道:“还好,没事的,娘子我刚刚跟着你,然后就丢了,你去哪里了,还有,那个人为什么要推我,我又没有撞到他们。”

“还说,你碍着人家的道了,今天是人家大喜日子,你说呢,人家成亲路上你过去,人家会不会生气。你干嘛跑出来,不是叫你待着吗?”

虽然舒宛心喜欢狗蛋,但是狗蛋跑出来云画还是有点开心的。舒宛心打扮得整整齐齐,典型江南古典女子的打扮,云画实在不想舒宛心被人败坏了名声,人家还是个无依无靠的深闺寡妇罢了,而且,喜欢狗蛋,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,对舒宛心来说。

对,云画心里暗暗认为,她就只是这个意思,狗蛋出来也好,不然他肯定日后,要被那个姐姐在家中吓坏了。

“原来那个是成亲呀。”狗蛋恍然大悟。

“走吧,我赶紧带你去上药。”

成了亲的南遇礼,平日里正常批改一些公文,夜里却找来各种舞姬陪着他,夫人入府不久,就受此冷落,更不要说府里的侧室们了。

“夫人,这是奴婢煮的醒酒汤,还问夫人给公爷送去。”杨柳端着碗上前恭敬地恳求道。

杨嬷嬷是他的奶娘,也是老侯爷身边的人,头发花白,发髻高耸,眼窝深陷,眼睛看上去却仍然清晰精明,南遇礼的母亲走的早,她一直背负着她的任务,一直都是她在南遇礼身边指导做人做事,老侯爷只有这一个儿子,所以格外看重。

“你没瞧着夫人正在伤心吗?”丫鬟小翠暴躁道。

自从她嫁给了他,他们平日里,问候都很少,府里说上话,还生疏地像陌生人,更是从来就没有碰过她。羽阳用丝绢拭去泪,低头不语。

“夫人要明白,这府中的女主人只有夫人,这几日,夫人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,还日日晚上放任公爷,更是有罪,老奴斗胆,还请夫人去看看公爷。”

“你这个老东西,你怎么和我们郡主说话的,你——”

“够了小崔!”羽阳起身,“多谢杨嬷嬷教导了。”

杨柳冷冷放下醒酒汤退下。小翠却开始打抱不平,“我说郡主呀,你看看,这府真的是阴阳怪气的,公爷新婚之夜撇下你独守空房不说,现在还这样子,成心气你的吧。”

“好了,如今我已然嫁给了公爷,还有什么可说的,这几日,我是伤心,可是还是要担心一下公爷的身子的,我们走吧,去公爷房里。”

羽阳从小,就心心念念嫁给南遇礼,只是因为儿时的一次邂逅,也许,她刻在心里,而他,早已记不得了。还记得她嫁给他那一日,她满心欢喜,却未曾想,公爷碰都不想碰她,她自认为相貌较为出众,诗词歌赋也都是精通,如今改朝换代,她才多了个所谓的郡主名号,实际上,她还是那个八年前偶遇他的一位府中小姐罢了。

“让我进去,我给公爷送醒酒汤。”

何吉神色异样,“公爷说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,想必夫人是知道的……”

“我要进去。”羽阳冷着脸,不顾他的劝阻直接推门而入。

南遇礼眼神迷离,“是夫人,你来了……”

“都给我退下。”羽阳将屋内站着的,他怀里的,净数赶走,她还有最后的尊严,府里的女主人。

“公爷喝多了,羽阳送了醒酒汤来,公爷趁热赶紧喝了吧。”羽阳缓步上前,微微俯身放下碗。

“这几日,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。”他突然叫住准备离去的她。

“噢?”羽阳朝他冷冷一笑,“公爷想必是不喜欢我,我又何必讨人嫌再去一问呢?”

这段姻缘本来就是错误的,她自己太肤浅,是自己讨来的,再苦也得吃着。现实和她想象的差了太多,眼前的南遇礼,不过是白日勤勤勉勉,夜里只会找时间消遣作乐的人,讲真的,她不该抱有什么希望的。

突然南遇礼将醒酒汤打翻,起身搂住了她,实在有些突然,羽阳僵硬地像块木头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被南遇礼放到了榻上,最有些迷离之时,他吻着她的耳尖,酒气也一点点渲染开,羽阳也仿佛醉了一样,像是一场梦。

“云……云田,云田,你知道吗,我想你好苦……”

仿佛本来她编织了一场美梦,却被人狠狠扯的粉碎,梦醒了,什么都没了。羽阳忍住哭声,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发丝,原来,自己啥也不是,终究,她卑微到,连自己的心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
那一夜,格外漫长,事后旁边的人沉沉睡去,羽阳看着他,除了泪水,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排解伤痛。

儿时初见他,他还是那么稚气未脱,自己只是个最末流的小姐,和父母一起到侯爷府里,被其他富家子弟嘲笑这个最寒酸的一家子还来凑热闹,这小妞他们几个以后打死也不会娶,而这时,他却出现替她解了围,果然,只是儿时戏话,做不得真。

“娘子,这地方好大呀。”

云画噤声让他赶紧进后厨,眼睛极尖的春香很快叫住了她。

“云画,他是谁呀?”

“她是娘子,我就是她相公喽。”狗蛋一点也不胆怯,一板一眼道。

“你,你想不到成亲了呀。”几个人都看着她,余光还时不时看一眼这个看上去举止怪异的男子。

“不是告诉你,大人说话的时候,小孩子不要插嘴吗?”

“小孩子?”春香嘴拉得老长,仿佛要吞下一枚鸡蛋,她也不过是个二十五没有成亲生子的女掌柜,皮肤居然保养得没有一个日日和油烟打交道,孩子还那么大的人好,看上去也太年轻了。

“你儿子这么大了呀?”小二提着茶壶路过,准备去清洗一番,路过时还轻轻吐糟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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