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截断的情报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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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客喉咙被捏住,脸色迅速发紫,他却盯着顾远征,眼底全是死气。

他笑了。

牙关猛地一合!

藏在后槽牙的毒囊瞬间咬碎。

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,随即脑袋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

顾远征松手,将尸体丢在地上。

死士。

不是花钱就能雇来的亡命徒,是真正用信仰和酷刑喂养出来的杀人机器。

顾远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
“好。”

“好得很。”

沈振邦从八仙桌后站起,手里那把乌黑的54式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,刚才正是他开枪压制了刺客的第二轮射击。

老帅看着地上的尸体,满身杀气。

“在京城,在军区大院,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动用死士!”

他猛地转头,冲院外爆喝:“警卫连!”

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
霍岩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雪狼队员冲了进来,枪口压低,瞬间清场。

“队长!是我们失职!”霍岩冲到顾远征身边,脸色铁青,“敌人从第三招待所的废弃防空沟摸进来的,那条沟连着后院柴房的狗洞,被煤渣堵死了,没想到被他们挖开了!”

“先别说这个。”顾远征压下火气,“那两个,还有气吗?”

“明白!”

猴子和山猫立刻冲进厨房,两名还在癫狂中的刺客被他们利落地卸掉下巴,死死按在地上。

“娘的,珠珠这药太邪性了。”山猫看着还在对着空气求饶的刺客,后背直发凉。

顾远征却没看那两个活口。

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紧。

“珠珠!”

他转身冲进那片狼藉的厨房。

灶膛的火光摇曳,映着墙上的弹孔和地上的血迹。

“爹,我没事。”

顾珠从水缸后探出个小脑袋,脸上蹭着烟灰,羊角辫歪在一边,棉袄袖口沾着血点。

她右手还握着那把掌心雷,枪口朝下,手很稳。

顾远征几步跨过去,一把将她抱进怀里,抱得死紧。

刚才他在堂屋护着老帅,他知道女儿进了厨房,也知道女儿有本事。

可当他亲眼看见厨房里的弹孔和血迹,后背还是窜起一层冷汗。

只差一点。

就差那么一点点。

顾珠把小脸埋在父亲宽厚的肩头,身体才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。

不是怕杀人。

是刚才子弹擦过耳边时,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温度,和这具身体的脆弱。

她不能倒。

她倒了,爹就乱了。

“没事了。”顾远征用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,声音沙哑,“爹在。”

顾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点孩子气的后怕已经消失不见。

她从顾远征怀里抬起头,看向走到厨房门口的沈振邦。

“沈爷爷,这两个人,不能马上交出去。”

沈振邦看着顾珠脸上的烟灰和袖口的血迹,胸口的火怎么也压不住。

“珠珠,你说,爷爷给你做主。”

顾珠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两个还在抽搐的刺客身上,声音又冷又脆。

“他们是‘蜘蛛’送来的,最好的新年礼物。”

“我得……好好招待他们。”

沈振邦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,看了看顾珠棉袄袖口溅上的血点子,又看看她手里稳稳端着的那把掌心雷。

这丫头刚才下手时的冷硬和镇定,简直跟当年执行绝密任务的苏静一模一样。

“霍岩!”沈振邦碾碎烟头,嗓音沉得能刮下霜来。

“到!”门外的霍岩立刻跨过门槛挺直腰板。

“把这两个活口,立刻拖进地下三层特级审讯室。全副武装严加看管!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靠近半步,就地击毙!”

“是!”霍岩大手一挥,四个雪狼队员如狼似虎地冲进厨房,卸下巴、反剪双臂,拿抹布把两个还在因为药效翻白眼的活口嘴巴堵死,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院子。

院外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,很快,整个小院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
但屋里站着的这三个人都清楚,今晚这事,已经把天捅破了。

沈振邦招手叫来门外的内卫,安排了一个班的兵力,把沈默全须全尾地护送回大院一号楼。

堂屋里,一地狼藉。被掀翻的八仙桌横在地上,摔碎的茅台酒瓶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。这顿好好准备的大年三十年夜饭,彻底成了修罗场。

顾远征弯下腰,单手将那张厚实的八仙桌硬生生掀了回来,木腿砸在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“世伯,您怎么看?”

沈振邦拉过马扎坐下,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,青白的烟雾在冷空气里直打转。“蜘蛛这条老狗,急红眼了。郑长山在满洲里折了,他手里的线断得一干二净。他怕九局顺藤摸瓜,所以等不及要杀人灭口。”

“这三个死士,不止是来灭口的。”顾珠把手枪塞回兜里,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走过来,“他们分工很明确。一个在堂屋吸引火力拖住你们,另外两个直扑后院。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,活捉,或者杀掉。”

这话一出,屋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
顾远征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。蜘蛛的目标,竟然是珠珠!他想干什么?用一个八岁的孩子,去换郑长山的命?还是换他自己安全脱身?

“我艹他大呗!”沈振邦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实木桌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,“敢打我沈振邦乖孙女的主意!他这是在老虎嘴里拔牙!我就是把这四九城翻个底朝天,也绝不会让这帮杂碎得逞!”

顾远征手指捏得骨节咯咯直响,“世伯,我这就去地下室。剥皮抽筋,我也得撬开这两个活口的嘴。”

“你去没用。”顾珠脆生生地打断了父亲。

顾远征一愣,低头看向女儿。

“他们是死士,受过最严苛的反审讯训练,普通的皮肉之苦对他们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。而且,”顾珠指了指厨房地上那具咬破毒囊的尸体,“他们牙槽里藏着氰化物毒囊,一旦察觉扛不住,就会直接寻死。九局的那套流程走完,人早凉透了。”

“那怎么审?”沈振邦皱起眉头。这正是最棘手的问题,死士根本不把命当命。

顾珠没接话,只是从斜挎着的军绿色帆布包里,摸出那个泛着冷光的白玉盒子。大拇指一推,盒盖滑开,露出一排按照故宫造办处工艺打造的龙纹金针。

“交给我。”顾珠抬起头,“活人不怕疼,那是没碰到对的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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