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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八章 苍月日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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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西橙再醒来已经是两日后,喝了仙灵草,功效果然奇特,眼皮也不沉了,头也不觉痛了,灵台清明,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。

她迫不及待拉开马车帘子,满眼翠红娇绿,春水柔波,已是江南风景。

马车中午停靠在湖边生火造饭,卫西橙也下车透气,两脚终于踏在地上,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。

好像从小时候记事起,她就没生过这样的大病,还高热不退这么多天。

所以现在大病无恙,茅塞顿开,仿若重获新生一般,再看见这美丽的景物,也觉得分外可爱,更不被离情别绪所愁。

丰乐师见她能下地了,赶紧端来一碗稠粥,卫西橙看着直摇头,倒是闻见南洋王子那边正在熬鱼汤的味道,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。

她大概已经一周没见荤腥了,丰乐师慨然而笑,端着碗像化缘一般走到使团跟前,要了一碗鱼羹端来。

卫西橙趁热吃了两碗,全身出了汗,更觉身上轻便。等到傍晚再次休息时,她看见密林深处有两只兔子傍在一起。

她抽出怀里的官凶飞镖,只一眨眼功夫,就猎得一只野兔。

丰乐师在她身后拍手笑道,“姑娘好本领!片刻之间猎得雄兔,而雌兔无所觉啊。”

卫西橙起身行礼,“先生救命之恩,我无以为谢,先生有何吩咐,我定当从命。”

丰乐师看着湖光山色心情很好,摇着手笑说道,“你也不必谢我,当初常先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选你为徒,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。姑娘日后不论做何事,莫要辜负了常先生的教导,把我们这乐礼乐技传承下去,便是大义了。”

卫西橙微微叹了口气,“先生不知,您若让我手刃仇人,或者许以千金,皆不难办,唯独这件事恕难从命,我……既然已佛戾师门,就绝不会再去常先生门下习乐了。”

“我观常先生对你护佑有佳,引动真情,可是你不愿相与?”

“先生有所不知,师父的真实身份是西京王爷,而我……我们两个如同苍月日华、宿鸟鸣虫,只怕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,也会后悔当初收我为徒。”

她未点明,丰乐师却已心下了然,“怪不得我观你这一路郁郁寡欢,为情所伤。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!像常先生这样高义之人,定不后悔当初所做决定。他若心悦于人,还管是什么身份、什么地位?这些都与他不相干!”

“姑娘与我女儿一般大小,听老夫一句劝,常先生这样的人,可托生死,可寄终身,担得道义,顾全大局。”

一句话点醒了卫西橙,原来她所纠结在意的事情,在别人眼里,或许根本不值一提!

她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乐师,算起来他和常肆空不过仅有两面之缘,却像是多年至交一般,深知对方心中所想。

反而是自己和萧允已相识一年,因为处处防着他,却并不知晓他的真心。

丰乐师兴致所致,搬来古琴,对着绿湖清水指尖翻飞,琴声悠扬,抑扬顿挫,气势高进,于婉转绵延之处藏着锋芒,于激进昂扬之时却虚掩着柔情。

卫西橙心里连月来的阴霾渐渐散去,透出一派日光来,照耀的心底无比明畅。

是啊,爱了就爱了,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?

一曲终了,使团众人不由喝彩,“丰老这曲意境越发高明了,怕是不日就要坐上南洋乐师的第一把交椅了。”

丰乐师无所谓的摆摆手,“我这技艺也就和盛京天桥下的南音先生差不多,不敢过于吹嘘,奈何我们两都是乐痴,一辈子只与这琴瑟为伴,终无所依。”

他看一眼卫西橙,姑娘假装没听见似的别过头去,他淡笑一下,也不强求。

三日后,南洋使团的马车驶到扬州江岸边,丰乐师故意问道,“卫姑娘,既然你那么想摆脱你师父,不如就跟着我远渡南洋,我见你天资不凡,也可收你为徒,从此山高路远,永世不再相见,如何?”

卫西橙淡笑粲然,“多谢丰乐师,我还要去找我师父呢!”

丰乐师看着少女眼神明亮如星子,朗声抚须笑道,“丫头想通了?想通了就好,其实你们两才是同路中人,都怀着一颗赤忱炙热之心,那天你猎兔,为何只猎雄兔,不猎雌兔?”

卫西橙只笑着不说话,从怀里掏出燕寒当初给她的那颗东珠,放在掌上,递给丰乐师。

她诚恳说道,“丰先生对我有救命之义,我无以相谢,唯这颗东珠是友人分别之际所赠,今转赠给先生,他日先生有所求,吾必当冒死相报。”

丰乐师本欲不收,这东珠虽然色泽上乘,但在南洋也不算贵重之物,耐不住她苦苦相告,才装进荷包里。

卫西橙在岸上拜别了南洋王子一行,直等到那帆船不见了影子,才挥动马鞭继续南下。

当天事发之后,绿蕉一个个寻人去问,都摇头说没有见到过卫西橙,等她打听到常远志面前,暴雨已至。

那暴雨像是带着要湮灭一切的怒气,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,伴随着阵阵劈天惊雷,疾风骤雨夹杂着怒啸般的狂风,卷的树枝断裂、草木纷飞。

在盛京城里活了五十年的老人都说,“这雨来的势头奇啊,我老汉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急的雨。”

也有迷信的人说,“怕是谁又做了伤天害理的事,才惹得天怒人怨哦。”

绿蕉也顾不得风雨交集,在北辰宫门外找到被淋的透湿的常远志,“常二少爷,你见到卫郡主了吗?”

常远志嘴唇紧抿,雨水顺着斗笠流到漆黑如墨的衣服里,一双眼睛在斗笠之下,更显得意味不明。

他本想摇头推诿不知,但又不愿看着这丫头在这大雨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。

“不要找了,她已经……死了!”雨水把他的声音无情打断,连不成线,甚至变得有些不真实。

绿蕉愣怔了一下,一个劈天惊雷下来,她差点倒在地上,常远志不得不扶着她,她才能勉强站稳。

“你说卫郡主她怎么了?”

“她死了,掉到太液池里了!”

“不可能,她聪慧过人,又机警,怎么会掉到太液池里?”绿蕉摇着头不敢相信,“你等着,我要去找韩世子问问!”

她还没走两步,韩惊已大步流星走来,他没有绿蕉那么心思单纯,卫西橙怎么可能会失足掉进太液池里?

韩惊看着常远志冷声问道,“是你干的?”

看着常远志点头,他抑制不住的怒气,一拳头招呼了上去。

这一虎拳打的常远志措手不及,直接撂在了泥坑里。

“你让我如何跟他交代?”韩惊把他从泥坑里拎了出来,“他走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卫西橙!你可知他为何答应出征滇南?”

他不等常远志回答,双手直接把他举起离地半尺有余,“我前脚刚跟卫西橙说阿肆回来就娶她,后脚你就设计把她逼入太液池!你让她如何想?”

常远志两脚踢到韩惊腿上,自己也弹开,重新跌进泥坑里,他赤红着双眼看着韩惊,大声咆哮道,“够了!你们一个两个的在我面前呈什么英雄!我有什么办法?”

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,本来他也不欲取卫西橙性命,奈何这货非得在皇帝面前动武,让人当做了刺客。

他能说卫西橙坠入太液池就是一个意外吗?

他冷冷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韩惊,心里强烈的压迫感犹如那天看着皇上是一样的。

面对圣上的御旨、突然的意外,他都没有办法抗拒,如同活在这泥淖中的蚍蜉一般,任人踩踏。

常远志缓缓站起来,“你不是也怀疑她吗?你敢说你没有暗中查过她?”

“查她和杀她能一样吗?你就算疑她,也不该杀了她啊!”

常远志转过身,缓缓往北辰宫门口走去,雨幕将他的身影逐渐虚化,“这是圣上的意思。”

一连三天大雨,太液池水暴涨,这池水本是引河的活水,下游也和水脉想通。

被这场暴雨冲垮的房舍畜栏、落木庄稼、牲口甚至小孩难以统计,饶是绿蕉伙着退园的仆人,加上韩惊的京都尉一路顺着下游察访,都毫无所获。

韩惊三日没合眼,满眼血红的看着绿蕉摇了摇头,“如实报给你主子吧。”

刚一天晴,就有一只七彩凤鸽儿,从退园一路往西南,飞出了城门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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