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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角声越来越近。
五百骑兵如黑色的潮水，从北方的地平线上涌来。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，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。
陆横站在土墙上，握紧长枪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打过仗，但没打过这种仗。
三十九对五百。
这不是打仗，是送死。
但送死也得送。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十八个人——刘大牛、张狗儿、丁二，还有那些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人。有的在发抖，有的在咬牙，但没有一个逃跑。
“记住，”他说，“先放箭，再拼刀。能杀一个是一个，能活一刻是一刻。只要撑到天黑，他们就退。”
没人说话，只是点头。
陆横深吸一口气，转回头，看向越来越近的敌军。
五百步。
四百步。
三百步。
“弓箭手——准备！”
张狗儿带着十几个人，张弓搭箭，瞄准前方。
两百步。
一百五十步。
一百步——
“放！”
箭如雨下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建州骑兵应声落马，但更多的骑兵越过同伴的尸体，继续冲锋。
“放！”
第二波箭雨。
又是几十人落马。
但敌军已经冲到五十步内。
“第三波——放！”
箭矢射完，敌人已经冲到土墙下。
短兵相接。
陆横一枪刺穿第一个爬上土墙的敌人，枪尖从那人后背透出，鲜血溅了他一脸。他来不及擦，拔枪，再刺，第二个敌人栽下墙头。
左右两侧，喊杀声四起。
燕云骑在墙内驰射，箭矢越过土墙，射向后面的敌人。但敌人太多，杀不胜杀。
一个建州兵爬上墙头，挥刀砍向刘大牛。刘大牛侧身避过，反手一刀砍在他脖子上，人头落地。但下一秒，另一个敌人刺中他的肩膀，他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。
张狗儿冲上来，一刀砍翻那个敌人，扶住刘大牛：“叔！”
刘大牛咬牙：“别管我，杀敌！”
丁二带着那几个人，死死守住一段土墙。他们刀法扎实，配合默契，居然没让一个敌人翻进来。但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，浑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有敌人的。
沈凌霜在陆横身边，软剑如蛇，替他挡下侧面的攻击。她脸上溅了血，眼神却冷静得可怕。
“左边！”她突然喊。
陆横转头，看见一个光头壮汉翻过土墙，挥刀朝他砍来。那人身材魁梧，刀法凌厉，正是图鲁。
陆横横枪格挡。
当！
巨力传来，陆横倒退三步，虎口发麻。
图鲁狞笑：“陆横？我找你很久了！”
第二刀紧随而至。
陆横侧身避过，长枪横扫，被他一刀磕开。
两人战在一处。
三十回合后，陆横渐落下风。图鲁的刀法刚猛霸道，每一刀都有千钧之力。陆横左支右绌，勉强支撑。
沈凌霜想上前帮忙，却被两个血刀门弟子缠住，脱不开身。
图鲁一刀削向陆横咽喉，陆横低头，刀锋从头顶掠过，削断几缕头发。他趁势一枪刺向图鲁小腹，图鲁侧身，枪尖划过肋下，带出一蓬血。
图鲁低头看了一眼伤口，不怒反笑。
“好！好久没人能伤我了！”
他挥刀再上，刀势更猛。
陆横咬牙支撑，余光扫过战场——
燕云骑死伤过半，刘大牛倒在血泊中，不知死活。张狗儿浑身是伤，还在拼命。丁二那几个人，只剩下三个还站着。
普通军户更是死伤惨重，地上躺满了人，分不清是死是活。
完了。
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就在这时，他瞥见系统面板——
军功：650点。
乔峰模板：500点。
他心中狂吼：系统，乔峰模板，现在！
【乔峰模板附体，限时一个时辰】
【当前军功：650→150点】
刹那间，那股熟悉的热流涌入四肢。
陆横眼神变了。
图鲁一刀砍来，他不再躲避，而是抬手——
亢龙有悔！
掌风呼啸，图鲁连人带刀倒飞出去，撞倒身后两个血刀门弟子，砸在土墙上，墙体塌了一片。
图鲁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一口鲜血喷出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功夫？”
陆横不答，一步踏出，第二掌已至。
龙战于野！
三个冲上来的血刀门弟子，同时倒飞，落地时已没了气息。
神龙摆尾！
见龙在田！
潜龙勿用！
每一掌都带走几条人命。建州兵四散奔逃，但逃不过那呼啸的掌风。
图鲁挣扎着爬起来，转身想跑。陆横追上，一掌拍在他后心。
图鲁扑倒在地，口中鲜血狂喷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全场死寂。
剩下的建州兵看着图鲁的尸体，再看看那个浑身是血、眼神如虎的男人，彻底崩溃了。
“跑啊！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，剩下的百余人四散而逃。
燕云骑想追，被陆横拦住。
“别追了。”
他站在尸山血海中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一个时辰还没到，乔峰模板还在身上。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喜悦。
他转身看向营地——
满地的尸体。
有建州人的，有血刀门的，也有自己的。
他慢慢走向刘大牛。刘大牛躺在地上，胸口一道深深的刀口，血已经流干了。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天空。
陆横蹲下来，伸手合上他的眼睛。
张狗儿跪在旁边，浑身是血，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，只是呆呆地看着刘大牛。
“叔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叔……”
陆横站起来，看向其他人。
丁二靠在土墙上，身上七八道伤口，但还活着。他身边，只剩下两个从青城派投降过来的人。
燕云骑，十八个人，现在站着的，只有五个。
普通军户，十四个，活着的，四个。
新招的流民，五个，全死了。
沈凌霜走过来，她肩上中了一刀，血流不止，但人还站着。她看着满地的尸体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陆横转身，看向那些建州人留下的尸体。
五百人，死了一半以上。剩下的跑了。
他赢了。
但赢了，又怎样？
三十九个人，活下来的，不到二十个。
他慢慢跪下来，双手撑着地，一言不发。
沈凌霜走过来，轻轻把手放在他肩上。
“你尽力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陆横没说话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夕阳的余晖洒在营地里，照在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人身上。
风起了，吹起地上的枯叶，打着旋儿，飘向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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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二十一章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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