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朕登基的时候,才二十五岁。(随便编的)
那时候朕想的是,这江山,朕要好好坐着。祖宗的基业,不能毁在朕手里。后宫的女人,该纳的纳,该宠的宠,雨露均沾,绵延子嗣。
朕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
皇后是富察氏,端庄贤淑,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朕敬她,重她,每月初一十五准时去坤宁宫。高佳氏温柔小意,朕也喜欢。金佳氏善解人意,朕也宠过。还有那些一个个进来的新人,环肥燕瘦,各有千秋。
朕以为自己是个好皇帝,也是个好夫君。
直到遇见娆儿。
那是乾隆二十二年的事了。
那年选秀,进了一批新人。
朕坐在御座上,看着她们一个个跪进来,低着头,说着“臣妾给皇上请安”。朕嗯一声,打量几眼,问几句“叫什么”“多大了”,就让人退下。年年如此,没什么新鲜的。
轮到她了。
她跪在那儿,穿着月白色的衣裳,在一群花花绿绿里头反倒显眼。朕让她抬头,她就抬头,眼睛亮亮的,看着朕,也不躲。
朕愣了一下。
很少有人敢这么直视朕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姜娆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十八。”
“会什么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会吃饭。”
朕又愣了一下。旁边的太监脸都白了,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。她装作没看见,就那么看着朕。
朕忽然觉得她还挺有趣。
“下去吧。”
她福了福身,退出去了。
朕没当回事。这宫里想引起朕注意的女人多了,什么招数都有。这种故作天真的,朕见得多了。
可那天晚上,朕批折子的时候,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。会吃饭。朕自己都没察觉,嘴角弯了一下。
后来朕就把这事忘了。宫里女人多,记不过来。
过了几日,朕在御花园里散步。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花丛边上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朕走过去,那人也没发现,还在那儿盯着看。
凑近一看,是她。正盯着一只蝴蝶看。
那蝴蝶翅膀破了,飞不起来,趴在花叶上扑棱。她就蹲在那儿,看得可认真了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她吓了一跳,抬起头。看见是朕,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
她站起身,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蝴蝶。
“蝴蝶翅膀坏了。”她说,“飞不动了。”
朕低头看了看。
“一只蝴蝶而已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又蹲下去,轻轻把那只蝴蝶捧起来,放在一片大叶子上。
“让它在这儿待着吧,晒晒太阳,兴许就好了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眉眼低着,睫毛长长的。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,光斑一闪一闪的。
朕站在那儿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你叫什么来着?”
她抬起头。
“姜娆。”
朕点点头。
“朕记住了。”
后来朕就真的记住了。
有时候批折子批得烦了,朕会想起她蹲在花丛边的样子。有时候一个人用膳,朕会想起她说的那句“会吃饭”。有时候晚上睡不着,朕会想起她那双亮亮的眼睛。
朕开始往永寿宫跑。
第一次去,她正在喝汤。看见朕进来,愣了一下,放下碗就要行礼。朕摆摆手,说不用,你继续喝。她就真的继续喝了,也不管朕在旁边站着。
朕在旁边坐了会儿,看她喝汤。她喝得认真,一口一口的,也不说话。
朕问:“好喝吗?”
她点点头。
“什么汤?”
“鸡汤。”
朕没话说了。
她也没话说了。
就这么干坐着。
过了一会儿,她放下碗,看着朕。
“你来干嘛?”
朕被她问住了。
“朕……来看看你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哦。”
然后又是沉默。
朕坐了一会儿,觉得没意思,就走了。
可第二天,朕又去了。
这回她在绣花。看见朕进来,头也不抬,继续绣。朕走过去看了看,绣的是只蝴蝶,歪歪扭扭的。
“绣得不好。”她说。
朕点点头。
“是不好。”
她抬起头,瞪了朕一眼。
“那你别看。”
朕笑了。
后来朕就天天去。
下了朝去,批完折子去,有时候大半夜的,朕睡不着,也想去。吴书来劝朕,说皇上,大半夜的,小主睡了。朕说,睡了朕也去。
去了就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睡。
她睡着的时候,不像醒着那么闹腾。安安静静的,呼吸轻轻的,睫毛长长的,像个小孩子。朕有时候看着看着,就看入了神。
那段时间,朕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。以前朕去后宫,是尽责任。去皇后那儿,是敬重。去别的妃嫔那儿,是雨露均沾。可去永寿宫,朕就是想去看她。
吴书来说,皇上,您这是上心了。
朕说,上心就上心吧。
后来含香进宫了。
那女子从回疆来,身上带着一股特别的香气。跳舞的时候,整个人转起来,裙摆飘飘的,像一朵花。朕觉得新鲜,没见过这样的,就多看了几眼。
新鲜,只是新鲜。
可她不这么想。
她开始跟朕闹脾气。朕去找她,她不理朕。朕跟她说话,她扭过头去。朕想哄她,又不知道怎么哄。
朕是皇帝,从来都是别人哄朕。
朕想,晾两天就好了。她消了气,自然就好了。
可她没有好。
她越来越冷淡,越来越不爱说话。朕去永寿宫,她就那么看着朕,眼睛里没有光了。
朕有点慌。
可朕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朕是皇帝,怎么能低头?
就这么拖着,拖着,拖到了那天。
那天晚上,朕去永寿宫。她坐在榻上,看见朕进来,没动。
朕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弘历。”
朕愣了一下。她很少叫朕的名字。
“你是不是喜欢她?”
朕知道她说的是含香。
“没有。”朕说,“就是新鲜。”
她没说话。
朕等了一会儿。
她抬起头,看着朕。
“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多辛苦吗?”
朕愣住了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你天天往她那边跑,我一个人在这儿等着。等了又等,等了一天又一天。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?”
朕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低下头。
朕想伸手抱她,她躲开了。
那天晚上,朕在永寿宫坐了一夜。她睡在榻上,背对着朕,一直没回头。
朕以为第二天就好了。
可第二天,她没了。
永寿宫的人说她没了气息。太医说,人没了。
朕站在那儿,听着他们说话,脑子里嗡嗡的。
没了?
怎么会没了?
昨天还好好的,昨天还在跟朕说话,昨天还在骂朕。
怎么就没了?
后来那些日子,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。朕站在她坟前说话,说了一天又一天。朕把自己关在养心殿,谁都不见。朕不吃东西,不睡觉,就那么坐着。
吴书来劝朕,说皇上,您要保重身子。
朕没理他。
保重身子有什么用?她不在了。
后来紫薇说在杭州看见她了。朕不信,朕亲手葬的她,怎么可能还活着?可明远也传信来,说在青石村看见她了。两个人,两封信,朕不能不信。
朕让人开了棺。
空的!
朕要去杭州。朕要去把她找回来。
找到她的那天,朕站在巷子口,看了很久。
那几个月在杭州,是朕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日子。
那个小院子,那棵桂花树,那口水井,那间小小的灶房。朕学做饭,把手切了,她一边骂朕一边给朕包伤口。朕学按摩,她嫌朕力道轻了重了,骂骂咧咧的,但还是让朕按。
晚上朕打地铺,半夜偷偷爬上去搂她。她醒了,没睁眼,也没推开。
朕知道她醒了。朕也知道,她在慢慢原谅朕。
有一天晚上,朕搂着她,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朕不是喜欢她。
朕是爱她。
喜欢和爱不一样。喜欢是看见她就高兴,爱是离不开她。喜欢是可以有很多个,爱是只能有一个。
朕以前不懂。朕以为喜欢就是爱。朕以为自己喜欢过很多人。
可那一刻朕懂了。
朕爱的人,只有她。
后来有了墩墩。
小丫头出生的那天,朕在产房外头站了一夜。听着她在里头喊,朕恨不得冲进去替她疼。吴书来扶朕,朕把他推开了。朕就站在那儿,一步都没走。
后来听见哭声,听见产婆说“是个小公主”,朕腿一软,扶着墙才没倒下去。
进去的时候,她躺在榻上,脸色白得跟纸似的。头发湿透了,贴在脸上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可看见朕,她还是扯了扯嘴角。
“丑不丑?”
朕低头看了看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。
“不丑。”
“骗人。”
朕说:“真的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朕蹲在榻边,握着她的手,握了很久。她的手凉凉的,软软的,攥在朕手心里,小小的一团。
朕忽然想,这辈子,朕什么都不要了。就要她,就要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。
墩墩一天天长大。
那丫头,长得像她,脾气也像她。淘气,霸道,闯祸精。可每次她一笑,朕的心就化了。
朕惯着她,她要什么都给。她要天上的星星,朕恨不能爬上去摘。她说想骑大马,朕就趴在地上让她骑。她说想吃糖葫芦,朕让人把全城的糖葫芦都买来。
她额娘说朕把她惯坏了。
朕说,惯坏了就惯坏了,朕的闺女,不惯着惯谁?
有一回朕抱着墩墩,她坐在旁边。墩墩忽然问:“阿玛,你为什么老是咬额娘嘴巴呀?”
朕愣了一下。
她的脸腾地红了。
墩墩又问:“那是喜欢的意思吗?”
朕笑了。
“对,那是喜欢的意思。”
墩墩眨眨眼,说:“那我喜欢额娘,我也要咬。”
说完就爬过去,在她脸上咬了一口。她哭笑不得,骂朕“都怪你”。
朕笑得更开心了。
墩墩又爬回朕怀里,仰着小脸问:“阿玛,你喜欢额娘多少呀?”
朕想了想。
“很多很多。”
墩墩歪着头。
“很多很多是多少?”
朕说:“就是每天多一点。”
墩墩听不懂,但她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朕看着她们娘俩,忽然觉得,这辈子真的值了。
后来永基大了,朕把皇位传给他,带着她们回了杭州。
还是那个小院子,还是那棵桂花树,还是那口水井。墩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追蝴蝶,抓虫子,把自己弄得满脸花。
她靠在廊下,看着墩墩笑。
那天晚上,墩墩睡着了。朕和她靠在榻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,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弘历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我的?”
朕想了想。
“你假死之后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朕说:“你假死之后,朕站在那个空棺材前面,才知道什么叫疼。那种疼,跟刀子剜心一样。那时候朕就知道,朕离不了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朕继续说:“以前朕不懂什么叫爱。朕以为喜欢就是爱,朕以为宠着就是爱。后来朕才知道,爱是离不了,爱是没了你活不下去。”
她靠在朕肩上,没说话。
朕搂着她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“那你呢?”朕问,“你什么时候爱上朕的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朕看着她。
她说:“可能就是你被白莲教砍了一刀,醒过来先问我伤着没的时候。可能就是你在杭州天天陪我的时候。可能就是你让着我、惯着我、由着我欺负你的时候。”
朕笑了。
“这么多?”
她点点头。
“这么多。”
朕说:“那现在呢?”
她抬起头,看着朕。
“现在更爱。”
朕愣了一下。
她笑了。
“每天更爱一点。”
朕看着她的笑脸,忽然觉得,这辈子真的值了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那双亮亮的眼睛。和多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朕想,真好。
她还在。墩墩还在。朕还在。
这就够了。
作者有话说O(∩_∩)O:"从12月25号到3月19号一共84天这本书彻底结束了,经历了两次被关被审核,说不闹心那是假的,(在别的pingtai我没经历过)写这本小说的初衷就是为爱发电,发表以后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人喜欢看,受宠若惊。奈何我被整怕了,所以就草草完结了,因为前面删除了很多内容,句子不像句子,话不像话,如果想二刷的话建议从微服出巡回来那里看,而且要书架哈,不加没准儿哪天我又又又被审核了,就找不到了。说实话还是有点舍不得的,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哦,我们下本书再见啦!对了,插个题外话,刘彻陈阿娇的这种到底算不算同人文,如果算的话我就不写了,有知道的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哈。拜拜,各位天天开心,健康平安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