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永寿宫里的日子过得平静又热闹。
平静的是姜娆，每天就是喂奶、喝汤、逗闺女。热闹的是小宁安，一天一个样，今儿睡得久一点，明儿醒着的时间长一点。素心天天在旁边念叨，说小公主长得真快，再过几个月就能认人了。
姜娆靠在引枕上，听着素心念叨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。
小宁安刚吃完奶，这会儿醒着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，盯着姜娆看。那小眼神，清澈得跟泉水似的，看得姜娆心里软成一片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姜娆点了点她的小鼻子。
小宁安眨了眨眼，小嘴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。
姜娆也笑了。
素心在旁边看着，忽然开口。
“娘娘，您今儿出月子了。”
姜娆愣了一下。
“今儿？”
“是啊，整整一个月了。”素心笑着说，“娘娘，您可算能出门了。这一个月闷在屋里，把您憋坏了吧？”
姜娆没接话，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一个月没洗澡了。
她低头闻了闻自己。
好像……是有味儿了。
“素心。”
素心凑过来。
“娘娘？”
“备水，我要洗澡。”
素心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姜娆说，“立刻，马上。”
素心应了一声，赶紧出去吩咐了。
姜娆靠在引枕上，整个人都兴奋起来。
一个月啊。整整一个月没洗澡。虽说每天素心都给她擦身子，换衣裳，但那哪能跟洗澡比？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汗味儿，头发也油腻腻的，难受得要命。
小宁安在她怀里动了动，小嘴往她胸前拱。
姜娆拍了拍她。
“别急，等娘洗完澡再喂你。”
小宁安听不懂，还在拱。
素心从外头进来。
“娘娘，水备好了。”
姜娆眼睛一亮，抱着闺女往外走。走到偏殿，把孩子递给奶娘，自己钻进浴房。
浴桶里热气腾腾，水面上飘着花瓣，香喷喷的。
姜娆整个人泡进去，舒服得叹了口气。
一个月了。整整一个月了。
她搓着胳膊，搓着腿，恨不得把身上搓掉一层皮。
素心在旁边伺候着，一边往她身上撩水一边笑。
“娘娘，这下是不是身子清爽了？”
姜娆闭着眼睛。
“对，这一个月太折磨人了。”
素心笑着说：“坐月子是不能洗澡的。太医说了，怕着凉，怕落下病根。”
姜娆嗯了一声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为她好。但一个月不洗澡，真的难受。
泡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出来，换上干净的衣裳。
整个人都轻了二两。
回到屋里，小宁安已经被奶娘抱回来了，躺在摇篮里睡着了。小嘴微微张着，睡得香甜。
姜娆走过去，坐在摇篮边，看着那张小脸。
看了好一会儿，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素心，今儿真的出月子了？”
素心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奴婢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姜娆想了想。
“那是不是该有什么说法？满月什么的？”
素心愣了一下。
“娘娘说的是满月礼？那得办宴席的，各宫娘娘都会来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娘娘您刚出月子，身子还没完全恢复，皇上应该不会大办吧？”
姜娆点点头。
也是，她也不想折腾。
正想着，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吴书来进来了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。他手里捧着个托盘，上头盖着明黄色的绸布。
姜娆愣了一下。
吴书来跪下行礼。
“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姜娆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吴书来抬起头，笑眯眯的。
“娘娘，接旨吧。”
姜娆看着他。
“什么旨？”
吴书来清了清嗓子，展开手中的明黄绢帛。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宸妃姜氏，柔嘉成性，淑慎持躬。诞育皇女，深慰朕心。今册封为皇贵妃，摄六宫事。钦此。”
姜娆听完，半天没动。
皇贵妃？
她盯着那卷绢帛，又看看吴书来。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
吴书来笑着说：“娘娘，您没听错。皇贵妃，摄六宫事。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。”
姜娆张了张嘴。
“怎么就直接皇贵妃了？中间还有贵妃呢，跳过啦？”
吴书来摇摇头。
“娘娘有所不知，您‘走’的那会儿，皇上就追封您为贵妃了。现在您回来了，皇上自然要再进一步。”
姜娆没说话。
她伸手接过圣旨，低头看着那行字。
“宸妃姜氏，册封为皇贵妃”。
看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抬起头。
“皇上呢？”
吴书来说：“皇上在养心殿召见大臣，一会儿就过来。让奴才先来宣旨。”
姜娆点点头。
吴书来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，带着小太监退出去了。
素心在旁边兴奋得不行。
“娘娘！皇贵妃！您现在是皇贵妃了！”
姜娆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小声点，宁安睡着呢。”
素心赶紧捂住嘴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。
姜娆靠在引枕上，手里还拿着那卷圣旨。
心里有点复杂。
皇贵妃。摄六宫事。
这位置，仅次于皇后了。
正想着，帘子掀开，乾隆进来了。
他在姜娆旁边坐下，看着她手里的圣旨。
“接了？”
姜娆点点头。
他看着她。
“怎么？不高兴？”
姜娆想了想。
“没有不高兴。就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是觉得有点突然。”
他没说话。
姜娆看着他。
“弘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怎么就皇贵妃了？我回来才多久？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本来就是贵妃。”
姜娆愣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时候是贵妃了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‘走’之后，朕追封的。”
姜娆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“宸妃之上是贵妃，贵妃之上是皇贵妃。你已经是贵妃了，现在封皇贵妃，顺理成章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圣旨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同意了。”
“皇后那边……”
他看着她。
“朕跟她说了。”
姜娆盯着他。
“说了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朕说，永基是嫡子，朕会好好培养他。”
姜娆愣了一下。
她脑子里转了转，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是交易。
她用皇贵妃的位置，换永基的前程。皇后只要不傻，就知道该怎么做。
“她听懂了？”
“应该懂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没说什么。”
姜娆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她不会有意见？不会偷摸害我吧？”
他看着她。
“不会。”
姜娆等着他解释。
他继续说：“她是聪明人。永基的前程在她手里攥着，她不会做傻事。”
姜娆没说话。
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圣旨。
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弘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就不怕皇后以后反悔？”
他看着她。
“她反悔，朕就换人。”
姜娆愣了一下。
“换人？换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姜娆盯着他看了两眼。
然后她明白了。
他说的换人，不是换皇后，是换太子。
永基不行，还有别人。皇后要是敢动她，他就敢动永基。
姜娆没说话。
心里却有点复杂。
“行吧，你说了算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不高兴？”
姜娆想了想。
“没有不高兴。就是觉得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他等着。
姜娆叹了口气。
“就是觉得，这宫里的日子，真麻烦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，他伸手，把她的手握住。
“有朕在，不麻烦。”
姜娆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说。”
他看着她，也笑了。
摇篮里，小宁安睡得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