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梁安宇觉得自己老蠢了,回来坐电车上他就想,他想听个什么呢,他是不是想听纪教授说“不难”?
怎么可能呢,谁都知道是难的,不然纪总工怎么能叫局里那么骄傲,怎么能说他是块金疙瘩。
金疙瘩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吗。
所以呢,难他就不努力去做了吗?
安然走到现在不难吗?自己是城里孩子,从小到大比人家多了多少机会,但他把握过几回?
还有安然大姐,人家结完婚生了孩子还能靠自己努力上夜校,现在都自起一摊弄了个翻译部,报纸都登上去过,眼下已经颇有些名气,连他爸单位都知道有这么号人,要有翻译需要头一个想的就是去文华……
梁安宇看着窗外阴霾,原本亢奋的心越来越往下沉。他撇撇嘴,讪笑想,他还觉得自己刚挺帅的呢,起了咔嚓就顶着大雨出门了,合着是为了找人给他点自信,还没做呢就想要些自信。
他想,现在的自己,眼下的自己,真的配不上宋安然。
从这天起梁安宇在宋安然跟前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。
再出现的时候是拿饭盒给她送羊肉馅饼跟小豆粥,整个人显得别样神采奕奕,递给她就要走,“上去就快吃嗷!要不都沤坏了!”
“我走啦!还得回去学习呢!”
宋安然习惯性说了谢谢,梁安宇咧嘴笑了笑,“行了,你上楼吧,我看你上完楼我再走。”
“……”
宋安然有点缓慢地从他脸上收回视线,等到宿舍忍不住琢磨。嘶,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呢?
哪儿不一样了呢……
直到晚上睡觉前她才忽然琢磨出来,梁安宇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了,沉稳了。
*
宋安然这边好事没过多久,宋瑞年也有了好事。
他现在已经是技校最后一年,汽运公司的到学校来提前招收汽修方面的人才,因宋瑞年理论实践成绩都名列前茅,平时勤学好问,贼讨老师、师傅们喜欢,那仅仅五个名额当中,他成功占上一个。
面试时,他提出自己有过到单位车队实践的经验,顿时引起对方注意,一连串问了他好多实际性的问题,他都一一作答。
于是汽运公司只招收的两个人之中,宋瑞年再次成功占据一个名额。
“第一年属于见习期,按三级工工资待遇走,一年以后能转正就定成四级工,没多少钱,几十块钱吧,但我主要就是想有个地方练手,攒经验。”
“我打听过了,干我们这行的,前期就得磨,磨着磨着,经验磨出来了,技术越来越硬,手儿越来越熟,就想招自己接私活去,赚钱就赚私活上了!”
宋瑞年跟老宋喝着绿棒子说。
老宋点点头,搓他脑瓜一把,“成,你自己心里有数,看着整吧,反正你们干啥我跟你妈都支持。”
“实在外面不好混,就跟我俩忙活来。”
老宋这话说得很有底,稳稳当当的。
他们88年净收益已经快到六千块钱了。
不过他清楚,这话也就是嘴上说说,意思告诉儿子咱家有买卖,横竖你指定不能没营生干。
他知道家这仨孩子都是自己有主意的,还随他俩,骨子里就有种好强,势必都要各自闯一闯,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。
*
1990年,已经开始有了后来“下岗潮”的苗头,越来越多的小厂倒闭,没了工作的人有的去南下打工,再或者有点胆子的也咬咬牙试着干个体,然而更多的是难以接受现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