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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封行赏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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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子熙随着不匿的背影迈入了明亮的殿堂,温柔的烛光衬着温枫那噙着笑意的侧颜,温枫的柳眉弯弯,似将万千星辰都融入了她的眉眼之中。
  子熙伏地一跪,起身,轻轻唤了一声:“母亲。”又续道:“臣中榜了。”
  只见那孩子面色淡然,平静如水,并未有太多的情绪起伏。就像是金榜题名也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。随即,高坐的温枫慵懒地摆了摆手,殿内的侍人便识趣地躬身退下。
  温枫仍挂着浅笑,让人落座,温声问道:“那殿下要朕如何赏赐?朕听说,殿下化名林和礼,中了头榜,成了满朝文武的第一红人。我朝自古便有惜才之心,所以,朕还等着你可一展抱负才华,上可为君解忧,下可为民谋福。以承先帝遗德,以光祖宗灵庙。”
  “那臣要什么母亲都会给吗?”
  “若不是储位之事,君无戏言。”
  子熙闻言,两眼放光,面上终是浮出了几分喜色,她又续道:“臣不想背地里欺瞒母亲,母亲虽夸赞臣最近恪守成规,没去那些风雅胭脂之地,但日子枯燥乏味,臣免不得日后再去。那臣以后去乐坊听听曲,去歌楼观观舞,母亲就别骂打臣了,臣身子骨弱,经不得棍棒敲打,而且母亲骂臣,臣心里也听着难受,臣就如同身受了重伤般,疼至肺腑。”
  言罢,子熙稍稍扬起头,恰好对上温枫那张阴云覆天的脸,须臾,她咽了好几口唾液,弱弱地唤了声:“母亲。”
  少顷,便见温枫干净利落地从牙缝中挤出一个“滚!”字。
  子熙听罢,故作受了很大委屈般鼓着腮帮子,小声嘀咕:“不是说好什么都可以给吗?”
  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。”温枫又是长长一声叹息,她望着窗外那置于中央的假石,潺潺的流水从石面缓缓地淌落,直直溉入了翠绿花草之中。“熙儿,大隋的亡国之音,恍如昨日,贯穿于朕耳,朕不想你会成为一个只识歌舞的贵家子弟,朕不奢求你有什么大作为,若你真的入朝为官,日后,朕希望你能辅佐你的弟弟,将大楚的荣耀一代接着一代地传承下去。”
  “朕,对你有这个希望。”
  子熙垂下眼帘,面上染了些许羞愧之色,道:“是臣不对,臣辜负了母亲对臣的一片良苦用心,臣德修有失,恐怕福薄命薄,也不知,能不能对得起母亲的殷殷期盼。”
  子稷,寄父母承社稷之重。
  子欢,承阖家欢乐之期许。
  而熙,乃世宗昭武皇帝为长孙所取。有光明,兴起,兴盛。和乐,吉祥之意。
  依稀记得,昔年,天降暴雨,已至两月有余,携着泥沙俱下的滔天洪水,席卷了帝都城下的街坊邻里,更是摧毁了百姓的庄稼作物,那时,百姓叫苦不迭,不时有尸骨浮在水面。
  官兵已冒着大雨滂沱,极力搜救,最终还是蝼蚁之力,无法撼动天地。
  而此时,水漫皇城,尚为皇太子的独孤睿泽踱步于产房外,他蹙着剑眉,星目里满是愁苦。
  那孩子来得太急,满是灾情的奏疏如泰山般压在这个年轻的储君身上不得喘息。他哀叹,却又隐隐期待着,初为人父的欣喜。
  随着一声孩童哇哇落地,独孤睿泽那颗起伏不定的心也渐渐平缓,这两个月来,他初次扬起一抹微笑。
  看着匆匆提着血水进进出出的宫侍,又见接生婆满脸堆笑,一遍又一遍地道贺:“太子殿下,是个小郡主,恭贺殿下,母女平安。”
  仍记得,那孩子很是犯怵,落地人间以来便哭闹不止,如雷的哭声敲击着温枫初为人母的心扉,那皱巴巴的小身子亦不安分,不停地在母亲的怀中闹腾。
  许是得了上苍的眷恋,至她出世以来,连连暴雨如注的天也渐渐显出了太阳。漫漫洪水亦在阳光之下消退,再后来,皇帝欣喜若狂,亲自为那被上天赐福的孩子取名熙。
  意为,大楚的太阳。
  可幸,那孩子生于灾时,却为大楚带来了希望...
  ——
  也不知何来的勇气,子熙哼哼唧唧,唧唧歪歪,最终只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来,“君无戏言!”
  “这不是君主对臣子的恩惠,而是母亲对子女的嘉赏,可以稍稍不算数,朕也没说,你别的愿望不能许?”温枫言罢,摆了摆手,道:“换下一个!”
  子熙沉吟不语,似在沉思着什么,过了半晌,才道:“那臣的婚姻可不可以由臣做主,他们说皇家嫁娶,向来都以利往来,我不愿如此。”
  温枫抿了抿唇角,亦思了片刻,又看了看眼前已经长成的子熙,她知,终有一日,她是拦不住那人的决定。
  “可以,但无论是谁,你都得领来,朕先过目,朕也不是完全不干涉你的婚姻嫁娶,万一你眼瞎,被所谓的爱情蒙住了心智,看上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,朕也不会让你与他成亲,以免误你此生。”
  说罢,温枫的眼里溢满了不舍,可惜,眼前的子熙却垂首,没有发觉。
  “母亲日理万机,为国事操劳,还要为臣的婚事扰的不得休息。”子熙蓦然抬起头,笑颜如花,却又隐隐让人感觉不怀好意,续道:“臣决定了,为了让母亲少操些心,臣打算终身不嫁。”
  言罢不久,温枫又是曲着手指,一个重重的暴击便落在子熙的脑门上,温枫恨铁不成钢的怒极反笑,道:“你还真孝顺。”少顷,又扯着子熙的耳朵,一字一句咬牙道: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!朕等不了,你看着办!”
  子熙吃痛地皱眉,“母亲,母亲,臣知道了,先放开臣。”
  待温枫放开了手,子熙的耳朵已染上了抹晕红,手指不停地揉擦着滚烫的耳根,以此减轻耳部传来的火辣刺痛,不由地呼出一口气,道:“母亲好大的力气,幸好没掐脸,否则臣就毁容了,到时候,就没人看上臣了,臣不嫁也可以有缘由了,哈哈哈,”
  语气刚落,子熙便迎来了母亲的狠狠一瞪,于是,子熙又闭嘴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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