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 子熙悄悄咽了口唾沫,沉思许久,将染了些许修红的脸颊别过一旁,磨蹭了半响,才底气不足地道:“是北夏的道德心经,很著名的。”
久坐高位之人,岂能被小小孩童的三言两语所蒙蔽。
温枫怒极反笑,随即,她却敛去了笑颜,倾国倾城的容颜仅仅余有严肃,她微微眯起丹凤眼,如同猎狼审视弱物的目光注视着眼前那扭捏的子熙,又问道:“既是心经而已,为何遮遮掩掩,心不在焉。”
“哪里有遮遮掩掩?臣方才也不是光明正大的翻看,只是...只是...”子熙曲着手指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脸颊,尬笑了几声,又续道:“只是那人的所写与子熙平时所看的都不相同,但是,今能所见,实在是大饱眼福,令臣明白原先的那些书,虽写满了仁义道德,但最终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的纸上谈兵,而此书,去告知...臣...臣...”
温枫听得明显有些不耐,她紧锁着眉头,指尖正杂乱无章地敲击着案桌,道:“臣什么?”
子熙亦是燥了,她只觉得眼前温枫的刨根问底,实属是胡搅蛮缠。不思索间,却将心底话托盘而出,“臣想跑了...”
温枫闻言,嘴角竟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,她曲着手指,狠狠地敲了眼前人的脑门,引得子熙一阵刺痛,不由地呼出一口气。
温枫也不愿与她再废话,立即夺了子熙牢牢握在手中的书,温枫粗略地扫过两页,密密麻麻的文字加之看不懂而就此作罢。
子熙那悬着于项颈的心随着温枫的每番动作忽上忽下,终见温枫将那本小黄书合起,子熙终是缓过了一口气,随后,温枫的一句话,又再次把子熙重新打回了炼狱。
温枫依旧扣着那本书,并无立刻归还的意思,她将书重重地砸在眼前的御案上,紧紧锁着眉宇,眸中闪过薄怒后皆是不悦,温枫道:“我自会找懂北夏文的人来译,若我发现不是你口中什么所谓的道德心经,你该知道欺君之罪该是什么下场。”
子熙闻言一怔,她恐不雅的内容会传入母亲眼底,进而导致母亲深深的厌恶,毕竟,母亲处于高处不胜寒的九五宝座,睥睨万物众生,她眼底容不下半颗沙子。
而在朝阳宫内那几盏茶功夫,子熙总是如同椅子上长满了钉子般坐立难安,虽依旧熟读四书五经,但明显心思已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子熙时不时地小心翼翼地抬眸,余光稍稍瞄了瞄温枫随意置于御案上的小黄书,又时不时的抿嘴沉思,该如何才能拿回那本不太友好的小黄书。
子熙这番心虚的模样早已被温枫尽收眼底,她也仅是扬起一抹不轻易发觉的笑颜,眸光依旧落于眼前的奏章之中。
久之,又是温枫打破了寂静的殿堂,她又小饮一口香茶,道:“朕有些乏了,今日先到这里吧,你也早些回去歇息。”
子熙闻言,又是深深一揖,她附着身子,眸里略带请求,道:“母亲可否将书归还于臣,臣还未能看完,还请...”
“不务正业。”温枫冷睨一眼,她面容淡淡,不知喜悲,又道:“朕不同你,朕老了容易困倦,但你们正年轻,翻墙爬树,样样精通,所以,现在朕要小憩一会儿,你莫要打扰,倘若你真打扰到了朕,朕就命人来打你。”
子熙长长地悠叹一声,抿了抿干涩的唇瓣,道:“那臣也有些倦意,可否能与母亲同席而睡。”
言罢,子熙稍稍抬首,瞧见母亲不明所以的面容,子熙续道:“臣已许久没和母亲睡了,臣想...”
“好!”温枫面上似浮出了些许倦意,子熙亦跟随着温枫的背影,走进了里屋,屋内并非如殿外般奢华,仅仅只有几盏烛火摇曳,显得有些幽暗。侍女低眉颔首地立在一侧,顷刻,侍人便为温枫掀起了琉璃所制的帘子,子熙望见里头也仅有一桌一塌。
待子熙出神的半盏茶功夫,握在温枫手里的那本小黄书已然不见,而此时,侍人小心翼翼地为温枫褪去厚重而华丽的衣裳。子熙略略环视周围,却始终未发现那本书,她惊了,那本书居然能在自个的眼皮底下不翼而飞。
见子熙如木桩般立在原地,温枫笑着,笑意如沐浴春风,如久旱逢甘霖般滋润子熙的心肺,她的指头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在子熙的鼻尖,“熙儿在想什么?如此入神,莫怕,就当是寻常百姓家,不存在君臣之礼。”
子熙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,思索片刻,又是一揖,“臣谢过母亲。”
温枫深吸了口气,儒生向来遵从周礼,可她并不需子女对她的顺从,她更喜如同寻常人家般,夫妻和睦,父母健在,子女承欢。现如今,温枫亦深知,子熙之举,冰封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
温枫缓缓吐出压在心底的一口浊气,她道:“你睡里头,我睡外头。”
“母亲。”子熙轻唤一声,温枫循声回头,子熙抿了抿唇角,续道:“母亲先睡,我看会书,再睡可好?”
温枫却笑着摇头,双指却不由地捏了捏子熙那透着认真的面颊,引得那娇羞的少年泛起了一抹晕红,温枫道:“你翻书声音太大,朕睡不着,你也早些休息,莫忘了御医的叮嘱,他说,让你多休息。”
子熙怔愣半晌,如被冰冻住般立在原地,久之,才慌忙地点了点头。温枫抬了抬下巴,目光落于床榻的方向,她道:“那去吧。”
子熙怔愣,沉默,出神,最终鬼迷心窍般爬上了软塌,子熙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褥,少顷,道:“母亲也早些安歇。”
言罢,子熙便闭着眼睛,仅余细微的呼吸声,温枫长叹,语气中含杂着不掩地哀伤,她问道:“子熙,这些年来,不可曾狠我?”
子熙那僵硬的身子猛然一抖,温枫知,子熙已然听了进去,温枫又问:“她对你还好吗?”
“哪个他?”子熙蓦然睁开双眼,手依旧紧紧地攥着那被子的一角,她回首往事,忆起那逝去的半生里,曾在生命里匆匆擦肩的过客。又瞧着闭目养神的温枫,道:“母亲,您可说的是在北夏的日子?皇帝对我很好,以礼相待,这几载,他也没找我麻烦,比先帝对臣还好。”
语音刚落,子熙便意识到了自己口不择言,她连忙补充道:“对不起,先帝对臣也很好。”顷刻,又续道:“母亲对臣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