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“殿下小心!”
一只冷箭朝这方射来，韩玠大喊，可还是来不及去挡。
“唔”
“不要!”
我蓦地惊醒，心脏剧烈跳动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阿姊”
是长穆的询问声，随后是敲门的声音，可我只感觉这声音由远及近，又逐渐模糊，一时间头疼不已。
“阿姊你没事吧”
我撑着头，道:“进。”
长穆打开门快步走进来，见我此番模样吓了一跳:“阿姊”
我晃晃头，勉强朝他一笑:“无事，或许是太累了。”
长穆默了默:“我们很快就要到塞北了，阿姊再坚持些时日。”
他倒了茶水给我，碰到我手时一阵冰凉，不由皱着眉看我。
我接过茶水，是温热的，显得两边温度对比更加明显。
我笑笑:“老毛病了，不要担心。”
长穆的神色却不大好，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忍不住问：“怎么了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:“京中并未传出上林王妃身死的消息。”
我一愣，捧着杯子的手愈紧。
“不过阿姊放心，我们的人隐蔽，想来应是不会被发现的。”
我恍惚了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如今上林王先于十万兵马前去签立盟约，其后东衡君会先帮南晋解决内患，之后我会与北上的上林王一道前往关外他会经过草原。”
“不过阿姊放心，只是随我塞北兵马合并而已，要不了多少时间的。如今沈稷带着四十多万兵马前往关外，想来也在路上了。”
我点头，他见我没什么精神，叹了口气便接过我的杯子又倒了杯茶水:“那阿姊好好休息，我们明日启程。”
“嗯。”
他带上门，我垂眸，将杯中茶水饮尽，随后将杯子放下躺在床榻上。今日是离京的第七日，我们快马前去，应是还有三天就要到塞北的，可是那之后又如何呢还有方才做的梦会成真吗？
我们是在天将亮时到的塞北，才只是刚触及到草原边缘，我便不得不被这片广袤折服。忽地想起了幼时与母亲一同到塞北游玩的场景，绿草茵茵，牛羊成群。只是终究也不是当年的人与景了。
我们又奔波了几个时辰，天光于顶时到达了安北王的宫殿。寻常时间，安北王一家并不会久居王宫，而是与民众一道游牧。不过如今，到底是战事迭起。
“世子回来了!”
“世子。”
“见过世子。”
一路前来，塞北的百姓脸上洋溢着笑朝长穆行礼，长穆也点头回应。我心中甚慰，看来长穆很是得民心。
“世子，王上说您回来了便去书房见他。”
长穆点头，他转身对我说:“阿姊，你先跟着随侍去找顾栀，她肯定很高兴。”
我嘴角带着淡笑:“看来她在这里很习惯。”
长穆嗤笑一声:“那可不，在塞北，谁敢欺负她。”
“对了阿姊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住所，顾栀也在那处，你先好好休整一番。父王待会儿，可能会见你。”
他收了面色，眸中带着担忧。我也敛了笑颔首，轻声道:“你去吧。”
他点头，随后往安北王的书房前去。我望着他去的方向，一时间有些失神。
“上林王妃顾大小姐，请。”
我回神，朝随侍点头:“有劳。”
听随侍说，长穆安排我住在安北王妃住处的偏殿。安北王妃是临安的姑姑，住所也是中原的风格，他有心了。
“阿姐!”
我才走近殿门便听见一声脆喊，随后只见一个粉色的身影朝我奔来，下一刻我便被扑了个满怀。
我笑着拥住她:“栀儿。”
与小丫头倒是有一年未见了，她长得高了许多，不过模样没怎么变，好像还比以前胖了。
我捏了下她的脸:“栀儿胖了。”
顾栀睁大眼，小嘴嘟起来:“都怪长穆哥哥!”
我笑笑，随后顾栀拉着我往殿内走:“阿姐快些进来，一路奔波肯定是累了。”
“长穆哥哥半道上来信说你也要来，我可高兴了!”
小丫头一路叽叽喳喳，随后将我拉到一个小院子里，院子不大，建筑也是中原的式样，只不过内里大多还是有些塞北的风格。
“这里是安北王妃娘娘安排给你住的，就在我院子旁边，你看，娘娘还在这种了好多花。”
我扫了一眼，草原的土层并不厚，这里的花草不比上京好养，满院子里大多都是摆放着花盆种的花朵，不过也是极好看的。
“安北王妃”说起来，这位大梁大长公主早早远嫁，我也只是幼时来草原时见过几面，现在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。
“是啊是啊，王妃娘娘可好了。不过她最近身体不太好，长穆哥哥叫我不要老是去吵她。”
“可是我哪吵啦!”
我不由失笑，来了草原一趟，小丫头性子倒是活泼了许多。
“那我改日便去拜访。”
“嗯!”
顾栀拉着我进屋，她话多得很，一直拉着我说这一年的经历，我被她说的直笑，待午膳时她与我一道，随后帮我收拾好物件。一直到傍晚，长穆来唤我。
“长穆哥哥!”
长穆笑着揉揉她的头:“一整天净打扰阿姊休息。”
“哪有。”顾栀嘟囔着。
“阿姊。”
我笑着看二人的动作，长穆唤我一声，我抬头应声。
“嗯。”
“父王要见你。”
我嘴角的笑收了些，起身:“好。”
顾栀有些不满:“啊，那晚膳要晚点用了，我还等着给阿姊试试烤羊腿呢。”
长穆嗤笑:“怕是你自己想吃，小馋猫。”
顾栀朝他翻白眼，我捏捏小丫头的脸笑道: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“好吧。”
出了院门，我们一路无话往安北王书房前去。
安北王一族是大梁高祖时期收复的异族，治下范围内有很高的自治权，不过安北地界其实并不与别国直接接壤，且上头有大梁庇护，实在也没有什么分割出去的理由。如今到兰澈这一代，娶亲更多的是娶汉女，已然是越来越往中原的方向发展了。
兰澈如今年近半百，可精神矍铄，除了两鬓有些斑白，气场很是足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忽地想起了我的父亲，一时有些失神。
他也在打量我，室中一派寂静。
许久，他感叹一声，随后唤我:“顾家丫头。”
我眸中带着泪光，像他行一礼:“世叔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再看我，竟是有些不忍了。我也知他定是想到了父亲。
“初霁此番前来叨扰，还望世叔见谅。若是日后有了什么麻烦，初霁亦不会让世叔为难。”
话先说在前头，我也知我的身份尴尬，还是尽量不要给人家添堵吧。
安北王并没有马上回话，他看了我许久才道:“上京，是个吃人的地方啊。”
我的眼睫一颤，是啊，那里，丧失了多少条性命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可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，就好像长辈对小辈的叮嘱与照拂。这种感觉，真的久违。
“你在塞北大可放心，我在一天，便护你一天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长穆在一旁附和，安北王笑道:“你小子，就黏你初霁阿姊。”
我心中一暖，眼泪也不由得漫上眼底。
待两人走后，兰澈的笑意逐渐收敛，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动，直到那明月被乌云笼罩。他回身将兵架上的长刀拿起，随后坐在案前低头打量这把刀，刀刃出鞘，自是一瞬寒光乍现。
兰澈轻抚着刀身，神色不明。
许久，他的嗓音寂寥，似是在，思念着故人。
“顾邶啊，你放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