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 东高村,田园社区。
丁苙的家,实际上距离办事处并不遥远。
基本仅隔着一条街道,就在天主教堂的东北方,那片低矮的三层小楼。
而作为地地道道的拆迁外来户,春夏秋冬,竟会不知不觉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六个年头。
无比讽刺!
由于雪天路滑,地面已经上冻,此时便没有骑车。
栅栏外,厚厚的冰霜终究无法阻挡行人们迫切想要回家的强烈愿望。
胡同口,弄堂前的小卖铺里,丁苙站立良久。
悔恨懊恼,从街坊邻居只言片语的议论中,匆匆得知正是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,才使得母亲几度昏厥的消息。
“嗨,都怪你,当初要不是你,咱儿子也不能变成现在这样,都怪你!”
客厅沙发上,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正愁无从宣泄的张宝珠再也忍耐不住。
歪着脖,斜瞪眼,不管不顾,凭着满腔热血,统统一股脑,尽数将心中的抑郁顷刻间全部散向旁边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老伴。
“什么叫都怪我?”
“明明是你自己鬼迷心窍,非要跟人家攀比着说什么别人家的好儿子有本事,结婚非但不用给彩礼,还能让人家倒贴钱又是赔钱又是嫁妆,横帮竖挡的各种蛮不讲理。”
“否则,甭说结婚娶媳妇,恐怕孙子都快会自己打酱油了,哼!”
呆愣片刻,自然不肯轻易示弱的丁德全立即掐腰展开反击。
“我不管,反正都怪你,就怪你!”
张宝珠不依不饶,拿起枕头砸向丁德全。
“哦哦哦,好,怪我行了吧?”
“满意吗?”
“张宝珠,吃糖墩,吃完一根又一根。”
不痛不痒,丁德全嬉皮笑脸的一把抓过,扑上去抱在怀里。
“从前有个小傻妞,傻妞就是你妈妈。”
“从前有个小傻瓜,傻瓜就是你爸爸。”
“哆来咪发骚,是茄子炒辣椒,你爸爸爱吃,你妈不会炒。”
“你爸一瞪眼呐,啊,怎么嘀?”
“你妈一掐腰,他们两个打起来,是儿子在看热闹。”
庭院内,耳边充斥着老两口打情骂俏时偶尔发出的欢声笑语。
“不知羞……”
停在半空,刚刚准备敲击的手掌也不再显得焦急。
“臭小子连招呼不打,跑哪去了?”
“害得你妈跟我瞎操心,还不赶紧滚进来!”
“想看你爹的洋相到什么时候?”
难得享受到的温馨与祥和。
……
刷牙洗脸,次日清晨,早早起床,第一个抵达办事处的丁苙径自来至院落深处,盯着那团白花花的庞然大物微微皱眉。
雪下得实在太大,一夜过去,不仅将巡防车辆的顶部及玻璃掩盖,甚至连驾驶舱,后排座椅也是难以分辨。
“叮叮哐哐……”
“哗——”
稍倾,犹豫片刻,旋即提着水桶拖把,又是推,又是扫,开始忙碌起来。
“呦,干活呢?”
“怎么来这么早?”
“傻叉,有那工夫不能在家多睡会儿觉?”
“笨蛋,不会多浇点儿热水?”
“真不愧是老猪的徒弟啊,你看他那勤快劲儿,真以为能转正还是怎么嘀?”
“呸,做梦去吧!”
期间陆陆续续,围观,出主意、幸灾乐祸,嘲笑鄙夷,反正说什么的都有。
但丁苙却始终不为所动,依旧低着头做着自己认为最应该干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