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第6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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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冉银河长臂一伸,不动声色地揽着小教练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眨眨眼露出真诚且“无辜”的表情,义正言辞摆明立场——

“教练,说实话,一想到我家就是你家,我是真的,真的有点儿忍不住开心,所以,你要不,要不还是再打我几拳吧!那房子很好,看得出来设计和维护都很用心,我、我很喜欢!不过,不过你如果实在觉得心里别扭的话,咱就不在那别墅里,咳咳搞事情了,在、在你车里也可以!”

“……”

老脸一红,被这种正经又劲|爆的语气撩到腿软,曹教练残暴的巴掌瞬间化作羞涩小拳拳,娇嗔状斜睨他一眼,“啧,当着外人,说啥呢?臭不要脸的!”

猪群旁边的“外人”瓜柯:“……干。”

无名的火气如同爆炸了的氢气球,来得莫名其妙,去得风驰电掣。单纯情绪化的发泄后,紧接着,就是久久的沉默。

沉默是今晚的康桥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曹微浪深吸一口气,浑身散架没骨头了似的“噗叽”一声趴在了冉银河的胸口,虚弱地长长呼出一口气——没爱了,累了,毁灭吧赶紧的。’

劲瘦的腰腹陡然间充盈满怀,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贴在胸口,冉银河一垂眼就能看见那黑亮柔软的短发茬子,像麦收后依旧蓬勃富盈的麦茬田野。这样无欲无求的曹教练,让冉银河在丝丝心疼之余,又觉得自己宛如一只笨拙的狗熊。

一不小心坐塌了蜜蜂的蜂巢,本以为要遭受愤怒的蜜蜂狂风暴雨似的刺针,结果一睁眼,熊掌中却被塞满了金黄香甜的蜂蜜,顶着华贵花冠的蜜蜂王子不仅没有蛰他的屁股,甚至还主动蹭了上来,依偎在温暖茂密的大熊肚子上。

想把蜂蜜全部还给他。

还想给他种一整片田野的花园,所有开得艳丽的花全部摘下来!送给他……

“嘶!”

“怎么了?”沉浸在自己美好幻想中的车神忽然被曹微浪的一声冷抽唤醒,一低头就迎上曹微浪突然狰狞的表情。

惹人飙血的胸|咚姿势维持得太久,很久没锻炼只知道坐副驾驶的“柔弱”教练稍微动了动腿,就感到一股激颤的电流直窜而上!

腿麻了!

“抽抽抽抽……”别动别动等一下。呵呵,原来不是被冉银河的荷尔蒙撩到腿软。

“抽什么?”冉银河急切地拉着他的一只胳膊,脑袋贴近他着急问询:“抽风?抽我?还是抽烟?是想抽烟吗?!”

“抽你妹啊!抽筋了啊啊啊啊啊!”曹微浪表情狰狞,“腿腿腿!嘶……操|他大爷的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……

“浪哥,冉同学!今天辛苦你们帮忙了!浪哥下个月的奖金和车养护费都记在我账上呦~”瓜柯隔着车窗送出飞吻。

曹微浪站在年华壹号社区的门口,表情相当犹豫,脚步相当踟蹰——

易达总校和年华壹号之间的距离有这么近吗?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?

怎么就到这儿来了呢。

两个小时以前。

腿抽筋儿的曹微浪最终还是屈服于肌肉痉挛的威慑,在一众睡饱了眉开眼笑的大白猪的目送下,面目狰狞地被冉银河公主抱抱上了车。

感觉这半辈子的老脸都丢的差不多了。

车上,冉银河定了定神,鼓起勇气提出带曹微浪回年华壹号洗澡换衣服的建议。瓜柯立马双手双脚表示同意,并不忘从前排探出脑袋,添油加火:“对啊对啊!浪哥你就跟冉同学回去嘛,反正他家就是你家,再说了,你那小出租屋的淋浴不是坏了吗,这万一一个不小心洗着凉了怎么办!”

不等曹微浪回复,瓜柯立马转回身,一脚油门开动福特猛禽,直冲年华壹号而去。

曹微浪:“……”我还没说同意呢喂!

社区门口一如既往的绿树成荫,修剪完美自然的草地营造出一种“乌托邦式”的宁静祥和。曹微浪和冉银河并排站着,前者抬头看天,嗯,艳阳高照能煎鸡蛋,这天就算冲冷水澡都没问题的吧?

嗯,企图为自己即将失守的“矜持”再拉一波儿抢救。

“哎呀!你看看天气预报刚刚发布了降温预警,今天下午可能要下大暴雨呢!”车里的瓜柯信誓旦旦掏出手机,一秒钟夸张脸大呼小叫。

曹微浪:“……”

冉银河则表示,“矜持”是个什么鬼?有谈恋爱重要吗?有一说一,本人的“理智”早就埋土里了,估计现在坟头草都三米多高,你还跟我讲“矜持”?别问,问就是冲动,就是嚣张,就是浪。

“浪哥拜拜!冉同学拜拜!”福特猛禽一骑绝尘而去,留下两个刚刚坠入爱河的冲动白痴面面相觑。

“那,我们也走吧。”冉银河伸出手,淡定的表情下抑制不住的兴奋,在曹微浪很自然地把手搭上来的时候,高大帅气的年轻车神在心中高呼一声,满心满眼全是五彩缤纷的小烟花。

“回去你先洗,家里的浴池很大,很方便的。”

曹微浪呵呵,心说废话,那工业风高级浴池还是老子亲自设计打造的呢,全市独此一份好不好!撇着嘴捏捏手心里那骨节分明的手指,借此消除心中的郁闷。

尽职尽责的保安一脸惊恐地从保安亭里跑出来,小跑着来到两个人身边,戴着白手套的手紧贴裤缝,训练有素的微微鞠躬:“冉先生,您这……诶?你,你你不是那个!”保安忽然睁大了眼看向冉银河身边的年华壹号前任业主。

尽管衣服上沾满了猪饲料,浑身散发着不可言说的气味,曹微浪在外人面前依旧很高傲地保持着骄矜体面的人设,谦和一笑,冲保安微微颔首:“嗯,是我。好久不见,你记性不错。”

你不就是上次那个开着大众车挡了社区大门的司机嘛!

保安的话被截在嘴边,因为旁边那个身材高挑的冷面业主,似乎……不大高兴的样子?深色的瞳眸居高临下地瞥过来,带着警告和审视的寒意,看得保安头皮发麻,就好像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一样!可是,可是他还啥也没说呀?!啧,有钱人的世界,不是很懂!

社区里的教堂,白墙、尖顶,铜灰色的风信鸡在教堂顶端吱呀作响,夏风吹往何方它就指向何处,此时生锈的箭头指向了隔着一片湖泊的红砖钟楼,据说是因为开发商是一位英国耶稣教徒,社区最初的一批入住业主也大多是归国华侨,信教的很多。

好像走近这样的地方,人都可以发现自己其实是很善良的,不一定怀有虔诚,但穿过无数低调昂贵的洋房,走过明亮瑰丽的民宿区,好像脚下的路都高贵得不行,浓林密树的深处隐藏着更奢华的庭院别墅,这样的地方文艺到极致,静寂到极致,住在里面人未必想出来,外面勾头窥探的人挤破头想进去。

滴答。

电子密码锁应声开启,在那扇门被冉银河慢慢推开的时候,曹微浪忽然产生了一种爱丽丝再次进入奇境的错觉,神秘漩涡一样的幽深地洞在他面前缓缓敞开,那熟悉的地方未必还有疯帽子和白皇后,不过情况应该也不会太糟糕。

因为起码他的腿没有发抖。

踏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别墅里的一瞬间,曹微浪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鼻尖忽然酸涩了。冉银河却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,他垂着眸子把新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放到曹微浪脚边,然后径直走向楼梯上了二楼。

留曹微浪一个人呆呆地立在门口,半天挪不动脚。

他破产之前有一回在拉斯维加斯跑投资的时候,曾在一所高级餐厅外面看见一个浑身破烂的流浪汉,流浪汉牵着一条狗,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又是一个迷失在灯红酒绿里的贪婪赌徒。

餐厅的对面是一所婚礼教堂,疯狂的不夜城,能将任何明明出现在一起会显得很不搭的事物奇妙的融合在一起:穿着礼服的新人手挽着手迈上台阶,后面跟着唱诗班,唱诗班的人员构成大多是老人,他们以此获得一些消费,有的人的白袍下面还藏着在典礼上偷来的苹果派,那些食物最终会落入家里那些瘦小可怜的孙辈的肚子里。

当时曹微浪是怎么想的?他以前觉得这个世界就是海阔天空,没必要牵肠挂肚一些人和事。可是眼前形形色色的人,他们有家庭、有伴侣、有归处,曹微浪当时甚至连条狗都没有。

就在那天晚上,他深深地思念起年华壹号的那栋别墅来。

甚至不敢想念别的什么,人,之类的。

“反正我回来了,你可甭唠唠叨叨骂我。”曹微浪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,自言自语似的轻声吐出一句话。

踩着合脚的拖鞋走进屋子里,曹微浪转动眼珠环顾四周。

从固有二十多年的身份中跳出来看,视角的变化真的带来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。屋子里的大体装潢还是老样子,只不过认真看一看就能发现有很多细小的地方做出了改动。

冉银河似乎是一个生活很简约的人,某些为了迎合老曹“家和万事兴”式审美的红木家具和软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冷素分明的简约装潢。这么一改显得整个空间都显得大了许多,更加的自由更加的前卫,他甚至还别出心裁地把地毯和花盆都换成了异形不规则状的,隐藏着孤傲男人心里那一点点幼稚的少年感,简直绝妙得很。

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声。

曹微浪捏了捏鼻梁,轻咳一声收敛情绪,一抬头,就望见了二楼楼梯拐角处的冉银河。他还穿着早上的那身牛仔工装,但是手里抱着一叠柔灰色的薄丝衣裤,看见曹微浪盯着他瞧,冉银河低下头,喉咙里抑制不住伸溢出一声轻笑。

这家伙……

明明就是凌厉冷峻的喀尔里克冰川,黑漆的眼眸却透露出纯涩腼腆的悸动与试探,极大的反差神奇地融合在这个人身上,像是冰山下肥沃滋润的广袤平原,四季分明,特别有魅力,特别吸引人,特别……特别想跟他做点什么。

咳。

曹微浪回之以清爽阳光的咧嘴笑。

幸好买下别墅的人是他。

他的心头突然再次浮现出这样的庆幸。
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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