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2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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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达的科二考试场地在总校区,确实离市区比较远。

瓜柯在电话那头喊得惊天动地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他给强|上了,搞得曹微浪也有点忧心,为了以后不被马御医暗地里下毒,曹教练一路上把教练车开得飞快,窗户外面的绿化带急速朝后退去,街边店铺被匆匆拉成一条笔直连贯的长线。

冉银河坐在副驾驶上,时不时侧头瞥一眼左边的那位哥,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从裤兜里摸出电话,叼着根烟破口大骂:“妈的强子,来活了!带几个人跟老子弄他!”

吊得仿佛称霸一方的社|会大哥,就差剃个光头,脖子上再拴一根拇指粗的大金链子了。

冉银河回过神,目视前方,心里觉得自己这发散性思维有点牛|逼。

结果,没过多久,他就发现,原来自己不仅是发散思维牛|逼,第六感更是……

看着站在科二考场大门外面的几个人,曹微浪和冉银河面面相觑。

“嘀嗒。”

钥匙锁车的声音吸引了正在争执中的几个人的注意力,他们齐齐朝曹冉二人看过来。

考场大门外,曹微浪看见其中有一个是穿着马甲制服的交警,另外三个男人的脖子上挂着蓝色挂牌,是易达的工作牌。

被他们几个围在中间的有两个人,一个是一位老人,看上去年龄很大了,头上歪戴着一顶破旧的前进帽,身上穿着下河捞鱼用的黑色橡胶裤,面容黢黑,正掰着手指头满脸窘丧地跟他对面的人说些什么。

而老人对面的那位……

冉银河的目光一顿,不由得挑眉——

粗金链子大光头,面露凶光眼睛轴,嗓门奇大叉着腰,还骂骂咧咧满肚油。

卧槽!

好一位标准规范的社会大哥嚯!

冉银河一下子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竟然笑了出来,慌忙以拳抵唇,在身边教练那疑惑的目光中转过脸去,假装咳嗽实则压着嘴角的笑意,心里无比佩服自己预感真他妈的牛|逼!

曹微浪不明所以,迈开长腿朝大门口走过去。

一边走一边用眼神寻找瓜柯的身影,突然目光锁定——

紧贴着大门口的角落里,他们的易达校长瓜柯穿着t恤衫大裤衩,叉着腰,也是一脸焦烦的表情,而他身后搁着个大铁笼子,里头竟然窝着一条……

狗。

狗?

“……?”什么鬼?!

曹微浪懵|逼。

这情况,他着实是有点看不懂了。

那个交警看着他走过来,转身问道:“你好,你是?”

我是来给我兄弟撑场子弄人干架的。

这话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口,曹微浪环顾一周,默默筛选瓜柯嘴里那个“砸场子”的到底是哪位:首先绝对立场坚定排除交警叔叔,其次那仨易达的工作人员,虽然看着人高马大,但表情还算淡定,不像是被无良老板欺压过来讨薪的样子,至于那颤颤巍巍苦着脸的老爷子……砸、砸场子?这一看就是嗑瓜子都嗑不利索的好不好!

曹微浪的目光最后转向那位挺着啤酒肚,满臂纹身青龙白虎的光头男人,后者一下对上他探究的目光,立刻瞪眼:“看个吊啊看!”

看……

诶呦卧槽你这位光头兄品位还挺独特的。

呵呵,本来还不确定是你,现在八九不离十了,看看看看,看把我们瓜柯柯吓得都跟狗窝墙根了,你还是祈祷自己占理的好,否则……

曹教练阴沉脸果断回瞪,“咔吧咔吧”掰手指头掰得骨节脆响。

那交警皱着眉看着他,又问:“这位同志,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”

“啊啊那个那个,交警叔叔,这是我们学校的金牌教练!”瓜柯跳过来,抓着曹微浪的胳膊朝交警介绍,“他是来给我撑场子……啊不,代表我们易达调解纠纷的!”

曹教练嘴角抽搐,相当嫌弃地把瓜柯扒拉下去,然后冲着交警露出一个欺骗性极强的微笑,掏出自己的证件,“我是易达的工作人员兼教练。”

交警看了看他的工作证,又抬头瞥了眼他身后那个高大帅气、穿着同款白衬衫的年轻男人,指——

“他呢?也是教练?”

“哦,他是我的学员,来蹭车的。”

冉银河:“……”

“别搁那儿哔|哔赖赖!你们这群人不解决事儿是不是?可以,老子自己解决!”

光头男人趾高气昂地用食指隔空戳着着交警和另外几个人的脸,旁边的老人神色一下子慌张起来,想要去拉他又不敢动手,光头男骂得相当难听,声音之大惹得周围不少已经考完走出考场的学员纷纷侧目偷看。

另外三个工作人员赶紧朝曹微浪解释:“这位交警是交管所的同志,我们几个都是负责今天科二考试的监考员,这个人是其他驾校的,今天来考试,结果挂了科,已经闹了一上午了!”

瓜柯:“对!我饭都没吃!”

“……”曹微浪表情复杂地挠了挠鼻翼,“挂个科而已,至于?”

瓜柯连连摇头:“就是就是!”

曹微浪:滚一边儿去。

不过,挂一次科目二就激动成这样,好家伙那要真让他考过了,未来的大马路上又多了一位路怒症晚期患者。这么看来,挂了科目一的冉同学还是值得表扬的,虽然智商不太行,起码心态还是很不错的!

光头男听见了曹微浪的话: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都他妈考第五回了!五回啊|操!”

伸出来五根手指的大巴掌几乎贴在曹微浪脸上,“五次啥意思你们知道吧?知道吧?老子的钱都他妈的白交了!又得重新开始,来来来,谁负责,啊?我就问问你们谁敢负这个责!”

冉银河稍稍低下头靠近曹微浪:“五次啥意思?”

“别说话。”曹微浪用脚后跟踩他脚尖,后者“嘶”一下收回脚。

那光头男的满脸横肉都拧巴在一起,脑袋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,连比划带吼,吓得旁边的老人险些没哭出来:“俺真不是故意嘞啊……真不是故意嘞!”

“滚你妈的!你不负责也没有事儿,来,老子今天非弄死这|逼|狗!闪开!”

光头男一把把老人推开,曹微浪赶紧上前将趔趄欲倒的老人家扶住,脚下不稳朝后退了几步,被一只手稳住了腰。

而那交警则冲上去叱责着拦住光头,瓜柯“嗷嗷”叫着跳到狗笼子前面叉着腰跟他对骂,三个负责人有两个帮着交警拦人,一个跟在曹微浪后头壮声势。

一时间,狗叫声、谩骂声、吼声,吵嚷声乱作一团,曹微浪耳朵里仿佛塞了600马力的发动机,吵得他耳膜生疼,咬牙切齿——

“吵死了!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!”

曹微浪一声气势雄浑,主要是冲那金链光头大哥喊的。

只不过他怂,所以脸还是面朝着瓜柯的。

瓜柯:哥、哥你吼我干啥?

一声吼,几个人顿时都安静下来,曹微浪猛地一顿,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慌忙朝着那交警双摆手:“不好意思哈同志我不是说你!”

交警摇摇手示意他没事。

冉银河立在曹微浪身后,垂眸看着他脑袋上炸开的发旋,忽然有点怀疑那里面是不是装着转速一万九千的引擎,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爆发力,那一声喊得他耳朵都疼,嗯,有点意思。

气氛陡然静一瞬,曹微浪轻咳一声,趁着这功夫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个工作人员:“你说,到底咋回事儿?”

三分钟以后,曹微浪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听完以后,他不禁眼皮子直抽,看向光头男的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……

这个世界上,有很多事情的论断是无法通过正常思维获得的。

比如说,在遥远荒凉的撒哈拉沙漠无人区里,如果你对一只隐藏在黄沙深处的蝰蛇说,快跑吧,你马上就会死于扒皮抽筋,那么它绝对不会相信并且还会张嘴咬住你的屁屁,结果,贝爷出现了……再比如,你对一棵苹果树说,你出息了,你娘家亲侄儿的二大爷的重孙子会上名牌大学,那它绝对一秒变异榴莲树砸你个半身不遂,结果,牛顿和剑桥出现了……

几个小时之前,如果有一个人对曹微浪说——

有人考科二挂科了,因为撞着狗了!

曹微浪绝对会说:“呵呵,还撞你大爷家的香蕉树呢!”

结果,这位社会光头大哥就出现了……

易达总校的科二考试场地在整个校区最边缘地带,平常不考试的时候大门都是锁着的,考场围墙紧挨着一处民户的猪棚,结果持续近两天的暴雨把科二考场的预制板围墙冲垮了一角,于是在今天科二考试之前,瓜柯和交管所的人就用一块蓝色彩钢板把那一角塌砖给挡住了。

谁知道就在这位光头大哥考试即将进行最后一项半坡起步项目时,不知道怎么搞的,隔壁民户养在猪棚里的老狗顺着那塌角缝隙钻进了考场,好巧不巧的,光头男本来就心情紧张脚指头抽筋,盯着那半坡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,刚准备往上冲,结果一条狗冲过来,吓得他一脚离合加刹车踩死,直接熄了火。

这下子光头兄不乐意了,竟然直接从考试车上开门下来,掼住那条老狗的脖子,把那条狗摔进了围墙下的水沟里,狗的惨叫声招来了猪棚主人,就是那位老人家,两个人起了冲突,最后把交管所和易达的负责人全给招了过来。

听完全部经过的曹微浪:“……”

曹微浪远远瞄了一眼那铁笼子里的老狗,发现这土狗的体型很好,只不过嘴巴须子都白了,蔫儿蔫儿地窝着和他对视,狗的脑壳上破了个血洞,嘴角也粘着星星点点的红色。

曹教练眉心微蹙,一时间沉吟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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