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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曹微浪背对着自己,不急不缓地展开白净的衬衣,瓜柯眼珠子一转,谄笑着抱起一只沉甸甸的哈密瓜蹭上去,“浪哥,昨晚睡得好吗?”
曹微浪脱掉身上穿着的黑色短袖,锈迹斑斑的铁柜上划过一抹白影。扣子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从上到下解开,又扣上。
不远处的果园里传来几声喔喔的鸡叫,蓝色窗帘吹开一角,混着汽油味道的草香,应是不太害臊地贴上了他的腰窝,可能风以为,那是一汪能吹拂出褶皱的清潭。
“嘿,哥,你的身材果然还是这么的骚帅。”瓜柯小碎步挪得更近,追随着曹微浪,背水一战式拍马屁,顺带近距离、无死角、内场vip席位围观他浪哥褪下牛仔大裤衩,大长腿一脚一蹬换上垂坠质感十足的纯黑西装裤。
“呵。”曹微浪转过身瞥他一眼,冷笑。
“……呜。”瓜柯秒怂。
佛再一次说,该来的,迟早会来的。
这道理,曹微浪在昨天晚上就狠狠地懂了,作为他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好兄弟之一,自然也应该在思想境界上与他保持相当崇高的一致,共、进、退!
“昨天晚上……”
曹微浪的话刚开了个头,瓜柯立马小鸡叨米一样连连认错:“对不起!!!我错了!我乌鸦嘴巴嘴特臭!屁话篓子没把门!呜呜呜哥啊,我已经跟咱叔认过错了,他老人家大人人大量已经绕我不死,你你你你看着办吧!”
“……?”
操。
好家伙,合着老子昨天晚上被道德绑架也就算了,一大早上的,还来?!你丫还敢拿老曹同志来挡挡箭牌?!
昨晚被激得斗志昂扬的一身鸡毛儿火气,渐渐在脑袋顶上熊熊复燃,瓜柯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,见势不妙,“嗷”地一嗓子就要夺门而逃。
咔哒。
更衣室的门被曹微浪抢先一步反锁上,接着缓缓转身,低头凝视着死命把自己塞进沙发套子里的家伙,痞气满满地勾唇一笑。
嗷嗷嗷啊啊啊!!!
……
老黄扳平了后车牌的卷角,起身掸掉裤腿上的灰尘,拿着大扳手转身要走,突然耳尖一动。
“嗯?”
低头瞧了瞧自己刚刚修好的车屁股,一脸匪夷所思,又上脚踹了几下,弯腰把耳朵贴着后备箱盖听了听。
嗯?没毛病啊,哪来的怪声?
谁车的发动机抽了?还是水箱炸了?
立在空地上环顾四周,仔细寻觅了半天,只有更衣间边的树梢上,“噗噜噜”飞出去两只褐毛麻雀。
什么也发现。
妈的,绝对是被前两天那个穿着皮鞋把车开爆胎的憨蛋学员气得,耳朵都坏了,幻听了。
老黄耸耸肩,转身朝几个在树下等着练车的学员招手,粗着嗓子声音无比洪亮:“走走走别癔症了!上车上车!他妈的今天谁再打不好方向盘就给老子种西瓜去!”
……
“呜呜呜呜杉杉!我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了……浪哥他他他竟然……我被欺负了呜呜呜……”
靠。
老子就拿你手机转个支付宝红包,不就是个医院账单吗?你他娘的直接就滑跪了?!
这下跪熟练程度,老子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欠高利贷天天被□□追债追习惯了,还嚎?嚎什么嚎!哭得梨花带雨跟哪个把你怎么着了一样!
嗯。
虽然……
“拿”手机的方式是稍微粗犷了那么一点点,不过曹微浪绝无愧疚之心,冷冷看一眼抱着哈密瓜给马医生发语音的傻子,瞧着他涕泪横流毫无一个驾校校长该有的尊严,堵了一晚上的沉沉郁气这才消散了不少。
毕竟嘛,钱回来了。
尽管是把瓜柯支付宝里钱,挪到了自己口袋里。
但是作为给无良资本家打长工的劳苦小职工,外加被乌鸦嘴哥儿们坑害的无辜目击路人,曹微浪甚至认为自己没有趁机再转一笔精神损失费,简直堪称是兄弟情深之优良典范。
啊~内心直呼爽快。回头就让瓜柯自己拿着医院账单去找孜然哥要钱嘛!要是知道是学车的驾校给自己垫的医药费,应该会感动得当场哭出来的吧。
最好是能感激涕零,敲锣打鼓地送锦旗来,看看,多好的宣传机会!硬广啊!这么以人为本,充分体现爱与关怀的驾校,打着方向盘都难找!万一出点什么事,不但帮垫医药费,甚至还能组织车队护送去医院,连救护车都不用喊!
越想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见了一飞冲天的业绩和人头爆满的报名处。
再看看窝在沙发里捏着手机,边抹鼻涕边嘤嘤嘤“杉杉救命哇救救我”“还不回我消息是不是跟那个口腔科混蛋在聊天”“呜呜呜莫得钱了我不要再活了”的家伙,顿感垂垂老矣空有一腔抱负,烂泥扶不上墙啊……
“别嚎了!”
一脚踹过去,吓得瓜柯“噌”一下直起身子,新媳妇抱着哈密瓜,对着恶婆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巴巴样儿。
曹微浪:“报名处有那货登记的手机号,你实在不放心直接打个电话过去让他还钱不就得了!”
瓜柯:……咦?对哇。
那自己刚才在嗷嚎啥?
被踹之前“我完蛋了呜呜呜”,被踹以后立马清醒,哼,虽然莫名其妙给陌生学员垫了医药费,但是起码嘴巴没有被浪哥缝啊,嘴巴保住了,杉杉就不用去和那个口腔科混蛋交流了耶。
哦豁。
一秒钟支棱起来,完全忘记一早上又哭又嚎的怂蛋是谁。
“听说花大姐这两天在排下一次去总校监考科一的教练名单,你让她把我划下去吧。”
那片烈日底下寸草不生的科一考场,虽然只去了一次,却已经给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了,万一再碰见个拽言霸气的精神病……好恐怖!不敢想!
于是乎走后门走得理直气壮,整整衣领,帅气清爽的关系户“啪”地一声关上柜门。
“好好好!哎呀就是嘛,那么热的天儿晒得,浪哥你额头上的伤还没好,那绝对不能去,我一会儿就去给花大姐打招呼!”
看着曹微浪施施然转身的背影,瓜柯得到大赦瞬间忘乎其形,被他浪哥的豁达情义深所深感染,进而一腔兄弟情深如沸腾的滚水,咕嘟咕嘟冒上心头。
啊~做人,就是要像我浪哥,豁达放恣,豪爽不羁!
继而心飘飘如同流连在敕勒川草原上的白云,心旷神怡,宠辱偕忘,喜洋洋进而忘乎所以,看见曹微浪转身要走了,一低头突然想起来手里的“赔罪礼”。
“哎哎!曹哥!你的瓜!”
“?”
曹微浪疑惑转过头——
砰。
瓜柯的眼珠缓缓睁大,下一秒嘴角下撇,欲哭无泪:“哥,你,我,不是……我真没想砸你!我我我……不是故意的呜……”
……